補給站內，人偶站在柔和的黃光下，咯咯地笑了起來：
“為什么不呢？死侍雖然沒有意識，但它們的肉體素質可堪比十倍的界王拳呢，多符合你目前的訴求。”
路鳴澤：“......”
看吧，果然免費的就沒有好事。
變成死侍連意識都沒有了...換句話說就跟行尸走肉沒什么區別，要那么強的身體素質有何用？
他雖然渴求力量，但還不至于到‘欲練此功必先自宮’的程度。
路鳴澤嘴角微抽，轉過身隔著玻璃對著人偶喊：
“你這個思想很危險！人還是要有夢想的，不然跟咸魚有什么區別？”
“人要是沒有夢想，跟無憂無慮有什么區別？”人偶露出一個看破一切的笑容。
？？？
路鳴澤被噎了一下，他隔著玻璃看人偶，想反駁但又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他重生前的人生可以說順風順水，沒有追求的目標，也沒有需要煩心的事，要說有也只是正常青春期男孩該有的煩惱。
而現在的生活，就像是踩在浪板上沖浪，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浪頭何時到來，自己該以什么樣的姿態在浪尖前行。
有的時候需要順應水波的走向，有的時候又要破浪而行。
......爐火漸滅，溫度降低，相比起白天的酷熱，夜晚的風帶著輕薄的涼意。
夜空中沒有預想中的繁星滿天，路鳴澤打了個小哈欠，從椅子上直起身，收拾好攤位回到超市，躺于床上。
這時耳邊響起了人偶的聲音：
“你覺得，龍的情感和人一樣嗎？”
路鳴澤眉毛微挑，側頭看了眼人偶，心說這個問題挑錯了提問對象吧？
他又不是龍，也不認識龍類朋友能供他參考研究，實在不好揣摩龍類的心理。
不過他略作思考，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我看來，人和龍一樣，起初都是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孩子，‘人’和‘龍’只是他們的代號，把這個代號拿掉后，他們的情感本質并無差別。”
不等人偶回話，路鳴澤自顧自地說：
“他們都有親情，愛情，友情，都有快樂幸福，也有悲傷痛苦，人和龍的不同只體現在，外表形態和知識的掌握程度上。”
“不信的話，你看看動物世界就知道了。”
人偶：“......”
房間內的氣氛突然安靜下來，路鳴澤頭頂的燈光閃爍兩下，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他翻了個身，將臉轉向靠墻的一面，沉默良久后，神情帶上了少有的低落：
“你知道嗎，《春光乍泄》里有句臺詞，我一直很喜歡，是黎耀輝說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跟何寶榮不一樣，后來才發現原來寂寞的時候，大家都一樣。”
“所以無論是龍還是人，孤單時候的心情都是相同的吧。”
“一個人看再熱鬧的喜劇也會無聊，一個人坐在房間的床上看日落，夕陽再美也不會覺得好看...”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人或者一個龍了，他也會孤單到想撞墻而死吧？”
路鳴澤的語調不急不緩，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深褐色的眼眸很沉靜，像是古老森林里無人問津的湖水。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寂靜，靜到路鳴澤快要進入夢鄉時，才聽到一句輕輕的回答：
“你說得對，一個人的夕陽看多了也會覺得膩。”
“晚安。”
補給站外，響起荒原上特有的嗚嗚風聲，柔和的黃光徹夜亮著。
路鳴澤似乎夢到了美好的事情，沉睡中下彎的嘴角逐漸上翹。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