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離開時依然是美人撐傘，仆人身前掃雪開路，侍衛保護的姿態。
仆人掃雪，少年踏行，美人撐傘，侍衛持刀保護，好一副美麗的景色。
可惜的是，當這副景色配上大街上行色匆匆，衣衫單薄的百姓時，又是何等的諷刺。
站立在大門口，蘇陽吐出一口熱氣，看著熱氣在雪中化為水霧，嗤笑一聲，扭頭看著撐傘的美人。
美人看起來只是雙十年華，臉蛋紅撲撲，都是膠原蛋白。
蘇陽狠狠捏了一把。
“給我撐了傘，就算我的人了，今晚給我暖床吧。”
“車會把你拉到我住的地方。”
讓美人上車，蘇陽示意柴榮跟著自己在街上走一走。
蘇陽帶著柴榮撐傘走在滿是大雪的街道上，兩人的區別是蘇陽撐傘，柴榮靠著鎧甲硬頂。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緊緊的鎖著，偶爾會路過一個分配點，在那里，蘇陽看到有府衙的人在送糧食，一家一小袋米，一袋碳。
聯想到梁洛仁剛才說的話，蘇陽知道，這是在收買人心。
“拉一個貶一個，以此收買人心，洗白家族。”
“梁師都真是好手段。”
蘇陽看著行人急匆匆的走過，背著碳的男子臉上洋溢著一絲笑容，恐怕對他來說，這一袋碳，可以讓家里凍的不能下地的孩子好受一些，可以讓這個冰冷的冬天多一絲溫暖。
“論跡不論心，寒門無孝子，論心不論跡，豪門無感情，這是您自己說的。”
柴榮低聲道。
蘇陽自嘲一笑。
“沒錯，這話是我說的。”
“所以說底層人的要求很少，僅僅是上層一個改變，一點小小的好處，他們就會感激涕零。”
“甚至于，會因為一袋米，一袋碳而愿意付出生命。”
深呼吸一口氣，蘇陽感嘆著底層的不易。
踏著風雪，兩人繼續行走。
商業街，這是每個城市都有的地方，朔方城也不例外。
零零散散幾個穿著厚衣服的人在閑逛。
就連朔方的青樓都只能透過窗戶紙看到里面的人無聊趴在桌子上。
來來往往人們交談最多的就是去哪里領取米和碳。
聽著那些人說梁洛仁真善良，為了他們有懟了梁師都，還捐出梁家的家產等話，蘇陽意識到，這不是一天兩天了。
“走，回家，去問問蘇五，在城內有沒有遇見突厥人。”
聽到梁洛仁是真善人時，蘇陽知道，梁師都籌算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五焦急的等在府中，當看到蘇陽的馬車回來時興奮的不行，可惜下車的是美人，不是蘇陽。
趕緊讓其他人安排美人去府里休息，蘇五繼續在大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
看到蘇陽和柴榮踩著雪回來時，趕緊迎上去，剛要說話，就被蘇陽制止。
冬天趟雪的悲哀就是鞋濕了。
換身衣服，把腳泡在熱水里，蘇陽示意蘇五可以開口了。
“家主，城內一個突厥蠻子都沒有，據城里的老人說，梁師都雖然和突厥勾結，但是雙方關系很微妙，從來不允許突厥軍隊進朔方，只允許他們在城外駐扎。”
“城里的老人們說梁師都這兩年變化很大。”
“以前的梁師都特別體恤百姓，從來不會要求百姓參加各種勞役之類的工作，都是出錢雇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