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猛地向后方沖去。
止戈后知后覺，連忙抓住乾翎放在自己腦袋上，抖落滿身草屑。
他想起來了。
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天。
她也是這么說的，來吧，快去追她。
我以前追不上你，不過，現在可以了呢！
他擺動尾巴，朝她跑去，麻木呆滯的眼中映出她一點點放大的背影。
可是，為什么，我離你越近，你的影子就越發模糊了呢？
“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呀！”
陸要離猛地剎住腳步，朝他們揮手，眼里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有緣再見啦！”
他猛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狠狠一抽，那是不曾有過的感覺。
像是破除了某種封印，焦慮，痛苦，害怕，五味陳雜，涌上他的心間。
在距離幾米之時，止戈猛地朝她撲去，轟然倒在地上。
四面八方飛起無數淡金色的螢火。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空蕩一片。
“啪嗒——”
你去哪了？你在哪里？快出來呀！
暖暖的東西從他的臉上落下來了。
是下雨了嗎？
“啪嗒啪嗒——”
止戈看著自己的爪心，最后一滴金芒黯淡在飛濺的水花里。
原來，是我哭了嗎？
他緩緩地匍匐下來，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好難受……好難受……
他忽然知道，他再也追不上她了……
淚水從他的眼中流淌進羽毛的縫隙，越來越多，匯進身下的土壤里。
眸中的遲鈍融化，呆滯剝落，木然碎成點點星光。
*
他記起來了。
他們從來都不是數據。
他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靈。
兩界相碰，劫難降臨，一方化為虛擬，記憶塵封，一方代表現實，攻入其中。
當“玩家”打通所謂“游戲”的劇情，就是他們滅亡之時。
而她的真心和愛，喚醒了虛擬中的第一只生靈。
“喵——”
黑暗之中，背后傳來一聲貓吟。
止戈緩緩起身，抱住暫未蘇醒的乾翎，轉身望去。
小巧的貍花貓從虛無中走出，脖頸兒下掛著一串金鈴。
“你醒了。”
他說：
“想再見到她嗎？”
止戈冷冷地望著他，眼角帶著未干的淚痕。
【她在哪？】
“劫難，這才真正地開始。”
他避而不談，淡漠地望向天際：
“繼續向前吧，主導者，這是我們對你們的最后一次救贖。
“在這場災難中，活下去，超越妖的極限。
“我們會在時間的盡頭再次相遇的。”
說完，貓兒也化作光芒散去了。
止戈眸光微深，一點點地爬上山坡，爬上懸崖，爬到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大陸的輪廓盡收眼底，而散落于此的巨獸，在渺小玩家的合攻下不堪一擊。
“吼——！！！”
他長吞一口氣，咆哮蒼穹，嘯聲在颶風的席卷下遠揚萬里，散入世界的各個角落。
“啾！啾！唳——！”
懷中的乾翎忽然探出頭來，輕鳴幾聲，長啼間，瞳中閃過靈動的色彩。
那一瞬間。
日月顛倒。
眾生俯首。
萬獸齊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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