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一面說，一面用手指把這枚不合格的橘子瓣捏到一旁。
期間，還不忘瞟一眼錢橙。想看她有什么反應。
本以為會看到小姑娘木犟冷的臉色會出現裂縫。
哪料到——
不但一丟丟的裂縫都沒有。
撞上的，卻是那對似笑非笑的琥珀色眸子。
大衛的動作都忍不住頓了頓。
這還是正常人的反應嗎？
“小姑娘，你……你還笑得出來？！”大衛震驚了，“你知道嗎？你的縫合失敗了，失敗得很徹底！”
要不是手里還托著一盤橘子瓣，大衛差點忍不住揮拳，拉著錢橙那瑩白的小手指，戳那枚慘不忍睹的橘子瓣！叫她認清現實！
大衛可比錢橙激動多了。
不清楚的人，還以為參加橘子瓣縫合pk比賽的人，是他呢。
錢橙卻打了一個哈欠，輕瞥一眼姜醫生。
后者煩躁的腳步頓下，正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錢橙收回目光，長睫輕動，瞥著這盤只有十九枚橘子瓣合格的醫用搪瓷盤。
嗓音低礠慵懶，不疾不徐的道：
“是失敗了——”
錢橙的話還沒說完，大衛就“哈”的一聲笑了：
“承認了？小姑娘，我早說過，當醫生，是要經常面對血淋淋場面的，嚇到你就不好了，還是回家找你媽媽去吧。不過，你現在承認失敗還來得及。”
大衛還要再吧啦吧啦。
被錢橙瞥來的視線一掃，脖子一涼，噤聲了。
錢橙沒理他，繼續說道：
“……但是，失敗得很徹底？這就未免太夸張了。
“而且，依我看，采取一種縫合術，十分鐘內完成十九枚合格的橘子瓣，整個醫療界，能達到如此的高度，可以說到目前為止，幾乎無人能夠達到。”
她當初是日復一日被魔鬼式訓練出來的，手長厚厚的繭子都算輕微的了，當時訓練完，一度以為自己手廢了，眼睜睜瞅著手在那不受控制地抖動，經受了麻木、疼痛等才熬過來。
她是天才她很早就知道了，但這些年磕磕絆絆一路走來，她更知道，全身心投入的努力，遠遠比天賦重要太多太多。
而太多太多人，往往只看到了她的“天才”，看不見她的努力。
大衛怔了怔。
實在沒想到小姑娘夸起自己來，如此的臉皮厚，如此的不遺余力。
一屋子人默了默。
都沒想到錢橙會主動開口，替姜醫生講話，還高度而客觀地認可了姜醫生的業務水平。
聞言。
姜醫生身上的煩躁一股腦兒的跑沒了影。
兩眼隱約有光芒閃爍。
一種名叫激動的情愫，蘊滿了整個胸腔。
就連鼻息，都帶了點酸澀。
他是真沒想到，錢橙會認可他的業務能力！還如此的認可！
在此之前，姜醫生一直都難以啟齒——他輸了！
他輸了，他是認的。
再加上大衛的誤會，這認輸的話就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那兒，咽不進去又吐不出來的難受，所以，他才煩躁。而煩躁又更加令人難受。
結果，錢橙痛快地夸了他。
夸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