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辰眼里含著一層朦朧的水霧，聲音微沉：“只要她開心，不管她要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飴。”
“你這孩子怎還想不明白？若她真娶了霽沐寒，府中豈能再有你容身之地？你自幼跟著時七，如今還被右相那老不死的趕出門，于情于理，老身都必須給你做一回主！”
“時辰多謝老夫人抬愛，其實這段時日，我也想了很多，時七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為她所用的人，不管是霽沐寒還是我，我都尊重她的選擇。”
“你……”
“時辰還要去備聘禮，不打擾老夫人了，告辭。”
“……”
慕時辰走出院子，剛轉個身，就對上了洛時七那雙充滿媚惑的眼睛。
愕然，驚訝，手無足措，全寫在他臉上。
洛時七什么話也沒說，背過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慕時辰低著頭，一路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內，她換了一身衣裳，再開門時看到他還站在院中等她，低落的神情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坐。”
她打開門，示意他進屋入座。
“可聘禮……”
“晚點再備。”
她倒了兩杯茶，遞給他一杯。
慕時辰順從地接了過去。
不驕不躁，唯命是從。
似乎從她來天朝起，他給她的印象便是如此。
“你來將軍府多少年了？”她問。
“十年。”
“……”
曾聽門客說起，慕時辰大她四歲，照這么算，他九歲起便入了將軍府。
而有多少人的九歲，是懵懂無知的，甚至還在爹娘懷中撒潑哭鬧討糖吃。
可是他，因為她的存在，自小就被訓練地內斂沉穩，隱忍堅強。
“你喜歡我？”
她看著他，臉上并無任何曖昧，就連平時愛笑的眼睛此刻也是一片漠然之色。
“……”
慕時辰一愣，握著茶杯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茶水震出杯沿，灑了些出來。
“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的的。”她眼睫輕晃，再問。
慕時辰垂下頭，“記不得了……”
換句話來說，可能在她還沒來天朝前，他就對原主暗生情愫了。
“等備好聘禮，你也走吧。”
對沒結果的事，她不喜拖泥帶水，更不想耽誤對方。
慕時辰抬起頭看她，目光怔然。
只見她站起身，看向門外的春景，淡然說下去:“你出身高貴，何必為了莫須有的宿命委屈自己，但凡你換一種方式而活，我也能高看你一眼。”
慕時辰眼中黯然神傷：“……”
“要么回相府做回你的大少爺，要么另尋它路，以你的本事想立足……”
“我哪兒都不去，只想跟著你。”他驀然打斷她。
聽得出，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還是卑微地說出那句話:“別趕我走，我只有你了。”
她想起那天右相府辦滿月酒時，他在府外也對她說了這句話……
“如果我必須要娶霽沐寒呢？”她冷聲問道。
“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我竭盡所能幫你！”
看著他斬釘截鐵的樣子，她依舊漠然：“路是你自己選的，它日……別后悔。”
“絕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