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車輪滾動聲傳來。
一名女傭恭敬地推著車進來，抿著唇，打了幾個手語，不等謝沉淵吩咐就火速離開。
夏至敏銳地察覺出這是聾啞人。
輕聲調侃道：“想不到你倒是挺善良的。”
謝沉淵挑挑眉，“聾啞人能守的住秘密。”
夏至輕笑，隨口一說：“可是她們識字，也會寫字。”
感謝國家九年義務教育，讓全國人民不是文盲。
謝沉淵笑了笑，“很遺憾，她們都是山區出來的，不識字。”
夏至:“……你的回答讓我很意外。”
用一個不識字的聾啞人，這家伙就不怕出什么意外，連個傳消息的人都沒有？
似是看出夏至眼神中的調侃，謝沉淵輕笑一聲。
“怎么？你在擔心我？”
夏至麻木不仁道：“沒有！我就是單純地佩服你。”
謝沉淵：“好！我知道了！現在我能請你吃個飯了嗎？”
夏至大致地看了一眼餐桌，有葷有素，色香味俱全。
卻讓她提不起味覺。
上一世，貧困的她以為這世間最美的食物莫過于那些擺盤精致，色香味逼人的昂貴美食。直到去了那個地方，喝了那里香甜的水，吃了一個就足以飽腹的甜蜜果子之后，她才知道，美好不全是那些看上去繁華盛裝的東西。
就跟那人一樣。
整天都是白衣罩身，從來不知道變換花樣，卻讓人百看不厭。
“你又在想誰？”男人雙手環胸，站在她的對面。
夏至隨手端起紅豆粥，將悲傷湮滅在喝粥的吞咽聲中。
咕噥不清地回答：“沒想誰。”
這么低端的表演技術自然騙不過男人的眼。
想要問更多，卻找不到理由。
只得拐了個話題，說：“你啊……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不擅長撒謊，尤其是面對我的時候。”
她猛地驚醒。
是了！
在那個世界，所有人都有輝光之眼，能夠通過人頭頂上的魂環確認彼此的心情。
他們如此簡單，不需要揣測。
長時間的相處，她也被同化，不喜歡撒謊。
因為即便撒謊，也會被看出來。
到時候難堪地就是她自己了。
不過……
這一世，她用冷漠偽裝自己，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心情。
卻總在眼前的這個男人面前破防。
她瞇了瞇眸，壓低聲音，非常嚴肅地說：“謝沉淵，你以后少跟我接觸。”
男人被逗笑了，“你現在才這么說，是不是覺得晚了？”
夏至說不出話來。
已經被看出來了。
的確晚了！
煩躁地抓了抓頭，水光瑩潤的眸不滿地盯著男人的臉。
暗罵自己怎么就這么蠢呢？
*
三碗紅豆粥見底，她快速將碗放在桌子上。
輸液結束了，飯也吃完了。
夏至摸了摸鼓起的肚子，皺了皺眉。
暴飲暴食，不好。
躺下來，準備睡覺。
誰知謝沉淵直接將她拉了起來。
重生以來，她第一次發了脾氣。
魅惑的桃花眼圓睜，雙頰圓鼓，些微嘶啞的嗓音吼出：“你干什么？”
謝沉淵有點意外，手下一僵。
一向冷靜沉著的少女竟然會有這么孩子氣的時候。
也對。
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