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代沒人用煤做飯取暖，在打算挖煤前，她就已經知道了。
原煤塊不能完全燃燒，熱量低，加上煙大、味道刺鼻，一不小心還會中毒，民間幾乎無人用，多是官府采來冶煉生鐵。
她拉起王定，“走，帶你去看看我做的蜂窩石炭。”
“何為蜂窩石炭？”
“跟你說不清，去看過就知道了，絕對是世間絕無僅有的。”
“神神叨叨的……”
王定坐起來把衣袍系好，隨她來到隔壁院子，剛跨進院門，便瞧見廊下多了個圓柱形鐵桶，上面一個鐵鑄水壺正咕嚕嚕冒著熱氣。
張默提起水壺，介紹道，“這叫煤爐，你看里面，上下壘四顆蜂窩煤球，無煙無塵，搬運方便，比灶臺燒柴方便多了。”
她又指著底座一個圓形小蓋，“這是通氣孔，炒菜時打開它，火便燃得更旺，不用時關上，上面放一水壺，隨時都能有熱水。一個五口之家，一天做兩頓飯，差不多只要用三四顆煤球。”
王定稀奇看著里面燒得通紅的煤球，“這為何無煙？”
“因為我把它做成蜂窩狀，只要讓它完全燃燒，煙塵便會小很多。”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王定不可思議看著她，“你如何想到把它做成蜂窩？”
如何想到的？張默想了想，解釋道，“咱們平時燒柴草時，一堆草如果緊緊堆一起，火燃不起來，便會冒出大股的煙，而一旦把它們架起，讓空氣流通，火燒得旺了，煙塵便會消失，我就想，煤塊也是一樣道理，試著把它做成這樣，果然沒有煙了。”
“了不得了不得……”
王定一臉崇拜看著她，哈哈大笑起來，“這東西一經面世，人人必爭相購買，我們把它挖出來只需耗費一點人力，這可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他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即拍板道，“說吧，什么時候開始挖？”
張默走到案幾旁坐下，“那塊地我已買下了，雇了人就可以開工。只是，挖之前要先建廠房、洗煤池、庫房等等，還要在礦區周圍圍上柵欄，派人巡邏監視，圖紙和一應事項我都已寫好。”
她從案幾上取出一張布帛交給王定，“你照著這建就行了。”
王定細細看過圖紙和附在一旁的文字說明，抬頭看向張默，眼中又是驚詫。
只知她才思敏捷、善出奇謀，沒想到于工事方面也有極大天賦，這圖畫得惟妙惟肖，蓄水、排水、通風、道路，幾乎所有地方她都想到了。
他目光又落回圖上，指著其中一處道，“這洗煤池是做什么用的？煤難不成還能洗？”
“這個暫時還用不上，日后再建，還有爐窯，也不著急，我只是先把位置規劃好。”
王定灑然一笑，“妹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建廠房的事就交給哥去做，保證妥妥帖帖。”
“成事前可千萬別讓義父知道。”她不放心，再次交代。
王定臉上笑容一收，“如此大之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父親早晚會知道，我是無所謂，頂多挨頓揍，你呢？父親會不會……”
他其實也知道，父親沒有把阿默當女兒，她只是王家將來攀附權貴的工具。
張默知道他想問什么，斬釘截鐵道，“放心，我的作用還很大，義父不會輕易放棄我的，而且……只要把流民招上，我有八成把握能說服他。”
“你要怎么說服他？”依他對父親的了解，要讓他同意開石炭，簡直比登天還難。
張默眸光微暗，淡淡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