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唐吉做了一些偽裝工作,身上還帶了一個無法被監控器識別的小插件,但他的個人氣質過于獨特,以至于米切薛帕德這樣曾經見過他本人,又長期從事媒體工作的敏感人群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把這頭霸王龍分辨出來。嗮
“你怎么在這里”米切薛帕德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結果正好看見鐵路組織的一個尖兵站在斜對面的天臺上,手中握著一把帶瞄準鏡的步槍,朝她輕輕搖了搖槍管。
薛帕德一轉身繞到唐吉身后,擋住了槍手的射擊視野,雖然她和唐吉之間有一定高度差,但那個槍手立刻理解了薛帕德的意思,轉身開始警戒其他方向。
薛帕德在鐵路組織內部的地位很高,但因為組織本身的危險性,以及在特區生活的意外性,整個鐵路組織差不多處于一種去中心化的狀態下運轉。
其下屬部門負責武力支援的,負責路線轉移的,負責宣傳的,負責滲透玩家組織的,各自由不同的人負責,而且全都試行雙軌并行制,責任互相平行,但成員互不交互。
雖然這會造成權利分散,但好處是盡管鐵路組織的損失很大,他們還是在這鬼地方堅持了下來。
“你怎么現在才來”這是薛帕德看見唐吉后的第二句話,她二話不說就領著唐吉往自己之前的藏身處走去:“這地方到處都是玩家,我們需要你”
“你們做的不錯,但你們不需要我。”唐吉站在原地沒動,薛帕德根本就拽不動他。嗮
“可你是個英雄,你一直在和玩家戰斗你不能你怎么”薛帕德瞪大了眼睛。
作為一個執法者系統出身的媒體人,她天然具有正義感,不然也難以在特區內撐起這么大一攤子事業。
也許最開始薛帕德只是為了做個能引爆熱點的大新聞,但現在肯定不是了,實際上她現在在外界的名聲已經比以前還要大了。
作為專業媒體人,作為能在夜之城混出頭的脫口秀主持人,米切薛帕德的業務能力是得到過肯定的。
羅斯維爾特區內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專業的媒體人,她用鏡頭記錄的一幕幕人間慘劇,她義憤填膺的解說旁白,她親身歷險成立鐵路組織,將一個個幸存者從危難中拯救而出,這些在外界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甚至夜之城的老東家都托人傳來了消息,只要她愿意回去主持新節目,所有待遇都好說。
然而她沒有,薛帕德知道自己不能一走了之,她可以死在這里,被人以尸體的方式抬出去,但她不能走,不然整個鐵路組織就垮了。嗮
而且薛帕德也不想走,那些自愿留下,為其他人需要幫助的人幫助的勇敢者,他們就像黑暗中的光,能把周圍照亮。
薛帕德已經習慣了生活在這些光束之下,在這里的每一天都讓她覺得自己真正的活著,和過去相比她仿佛已經化蛹為蝶,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曾經的生活方式了。
但骨子里,支撐她走到這一步的底氣是唐吉,她不知道唐吉之前在哪,在忙什么,但薛帕德相信,只要唐吉還活著,他就不會對特區的存在坐視不理。
然而現在,唐吉就站在自己面前,站在特區中,他說:“你們做的很好,但你們不要我。”
“你是他們心中的英雄,他們相信你不會放任特區的存在,他們堅信某一天,你會突然出現,然后向世界宣布這是不對的。”米切薛帕德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去:“就像你在巴黎所做的一樣。”
“現在巴黎也被劃為特區了。”唐吉淡淡的回答道,仿佛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有多殘忍。
“你”米切薛帕德沉默了下去,她只是看著唐吉,似乎在等他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嗮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唐吉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很好,米切,但你錯了,我不是什么英雄,從來都不是。”
唐吉說完就和薛帕德錯身而過繼續向前了,他今天確實是想和老朋友見個面,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但當他看見玩家們和那些陸軍士兵的激烈沖突,因為瑞卡德的殺戮而驚慌失措,看見那些好像小草一樣脆弱的鐵路成員有組織,有計劃的和玩家斗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沒什么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