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慕之放下陶瓷碗，舔著舌尖，擰眉，“是不是應該放點糖？或者蜂蜜？”
墨瞳中噙著淺淺笑意，裴子羨啞著嗓子道：“原汁原味也不錯，也許效果甚佳。”
“嗯，應該……是這樣。”唐慕之略顯窘迫的眸光從被男人一飲而盡的空碗游移到窗外。
餐桌對面是一方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綠竹造景已經被掩映在昏暗的燈光下。幾縷月色從天窗傾瀉而下，留下婆娑竹影。
窗外暮色漸濃，室內一片恬靜，除了偶爾飄散過來的姜茶的辛香……
試用了膏藥，喝了驅寒的姜茶，今夜的話題似乎也該結束了。
杏眸掠過裴子羨稍顯困倦的眉心，唐慕之淡淡開口：“裴爺要不睡會兒，這樣也許姜茶會有點效果。”
后者眼簾半闔，捏了捏鼻梁，唇邊溢出一絲耐人尋味的低笑，“也是，時候不早了。慕小姐也該休息了。”
少頃，男人起身，滿身濃郁的黑色在氣氛氤氳下十足黯然且神秘。
見狀，唐慕之也移開餐椅。起身之際，卻見裴子羨伸長了手臂，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一只水晶杯，男人勾起唇角，“杯子我帶走了。”
唐慕之：“？！”
杏眸幽幽地轉向廚房的隱藏式收納柜，唐慕之發出疑惑的反問：“裴爺喜歡這套杯子？要不，我去拿套新的？”
此時裴子羨已經緩緩踱步向前，聞聲他偏頭看了女孩一眼，嗓音醇濃啞然，“不用，這個就很好。”
視線順著男人的指尖瞥向水晶杯，唐慕之心口猛然一滯，眼波中閃現幾縷驚愕及慌亂。
直到行至別墅門口，那道黑色的聲音攔住她的腳步時，唐慕之才堪堪從怔愣中回神。
似絮似霧的朦朧光景中，男人略顯暗啞的嗓音再次傳入耳膜，他說：“慕小姐，留步。”
收起恍惚的心緒，女孩這才神色如常地輕勾唇角道：“裴爺路上小心，好好休息。”
看著那道挺拔頎長的身影手執水晶杯進入車廂后座，唐慕之一顆玲瓏心忽而就跟炸開了似的。
……
慣會察言觀色的謝昀眼巴巴地看著那只水晶杯沒敢發問。
昨夜，一件黑色真絲襯衫；今夜，一個水晶杯……
這里面肯定有個了不得的故事。
從回程的路上一直忍到入睡前，懷揣著這樣的困惑及好奇，謝昀終于忍無可忍。
于是，在深夜十二點，謝昀敲開了莊翊的別墅大門。
“老莊——”
躺在沙發上抽煙的莊翊聞聲便不悅地蹙著眉，每當謝昀這么叫他，他總覺得有口鍋要砸在他身上。
不待他回應，后者已經熟門熟路地自行進來了。
神他媽指紋鎖！非得逼他用虹膜？
莊翊瞥了眼他指腹上貼著的膠印，沒點破他的小伎倆，點了點煙灰，“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
謝昀前腳剛踏進屋內，險些被一口濃煙嗆死，“你他媽想抽死也不是這么抽的？！”
“少他媽管閑事！”
莊翊算是個老煙鬼了，謝昀早已見怪不怪，但抽得這么猛的還是第一次見。
夜深人靜，抽煙抽到滿室白霧的，怎么都得是個有故事的人。
倒是很符合今夜的主題。
多年的默契之下，謝昀自然不會揭人傷疤，直接掏出手機甩給他，“幫我查個人。”
莊翊吐出一口煙霧，粗嗓隨著煙氣一起溢出：“自己查。”
謝昀隨意地往沙發上一癱，雙腳疊在茶幾一側。搖搖頭，嘆息似的，“能力不足，老莊來湊。”
他雖然不擅長黑客技術，但以他的能力及人脈，想要調查一個人的背景自是不成問題。只是……如果他擅自去查，搞不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狀，莊翊了然，吐了個煙圈，“老大不讓查？”
謝昀晃著腿，老神在在，“老大沒說查，但也沒說不查。我們做助手的，規避風險是首要。總不能等人拿槍抵著頭再去查？”
莊翊掐滅了煙頭，濃眉微蹙，“沒聽老大說最近有什么大動靜。”
謝昀冷哼一聲，不滿地促狹道：“昨晚那個女孩就是最大的動靜。”
話題到此，莊翊這才危險地瞇著眼。昨晚打斷他們的計劃，又把自家老大從晚宴上堂而皇之帶走的那個小姑娘！
莊翊頂了下后槽牙，吐出一口濁氣，不滿道：“叫唐慕之是吧？”
謝昀滿臉的不耐，催促道：“甭管她叫什么，你先查出他的來歷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