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以前，穆昭不會有什么感覺，她向來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哪怕是皇帝給她倒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但昨晚剛得知商行舟的身份，自然就明白了單哲的震驚從何而來。
在大商朝，封建糟粕還是挺多的。
有權有勢的人擁有普通百姓所沒有的特權，這也導致階級門第觀念深入人心。
如商行舟這般金尊玉貴的當朝太子，哪怕朝堂中的處境不算好，但皇室向來比百姓更加重視顏面，該享受的特權應該一個都不會少。
像剛才給她盛粥的舉動，她敢打賭，絕對是某人有生之年第一次。
可是，為什么呢？
穆昭有點搞不懂了，烏黑明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著，分外靈動迷人。
不知為何，商行舟見到這幾人的神情時，莫名有種滿足感。
就好像，終于從單哲手里扳回一局？
然后，商厚震驚地發現，“伺候人”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
在其他人“見鬼了”的目光中，商行舟又上手剝了個雞蛋，放到小碟子里，溫聲提醒穆昭，“快吃吧！你去侯府查探了一夜，可有什么收獲？”
商厚暗中給自家主子豎大拇指。
這話題轉移得太成功太有技巧了！
再一看，單哲聽到“侯府”二字，腦子頓時恢復正常，挨著她坐下，急匆匆地問她，“你真去做賊了？”
“什么做賊？我這是為了誰？”穆昭喝了一口粥，十分不滿。
這人，說話能不能好聽點？
兩人熟稔地說著話，甚至有種旁若無人的親近，一時也沒察覺出什么不對。
對穆昭來說，她與單哲認識多年，又曾經一起上過戰場殺過敵，關系就跟兄弟一樣，神經松懈時，說話也隨意了一些。
殊不知，這種隨意，對商行舟的沖擊有多大。
商厚瞥了眼主子，真擔心他當場掀翻了這張桌子。
但好在他還算克制，主動給穆昭攪拌了下白粥，提醒她，“先吃飽，再說其他的。”
說完，他還順勢瞪了眼單哲。
許是那一眼過分凌厲，單哲腦子冷靜下來，才猛然察覺到自己做了說了什么。
下一刻，他偷偷地挪動屁股下的凳子，離穆昭遠了些。
真擔心項上人頭不保啊啊啊！
穆昭埋頭吃了個七分飽，才放下筷子，面色冷肅道：“我夜探侯府，沒找到賬簿。”
“不應該，肯定藏在了哪里，你沒找到。”單哲道。
穆昭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武陽侯府那么大，我把所有地方都搜遍了，就跟大海撈針一樣。要是沒有一個確定的方向，就算再有機會潛進去，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商行舟看了看他二人，慢悠悠地問：“你們說的是什么賬簿？”
單哲和穆昭對視一眼，皆抿緊唇瓣，沒有回答。
商行舟眸色深了幾分，嘴角卻噙著一抹淺笑，道：“如果你們要在武陽侯府找東西，在書房找不到的話，就只剩下一個地方了。”
“什么地方？”穆昭和單哲異口同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