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
酆山上空，黑霧依舊遮天蔽日，卻有無數鬼影從中涌現，那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酆山所有鬼靈！
因為酆山鬼王已經下令！
帶那個人類，去見它！
轉眼間，齊宣便被無窮盡的鬼影浮現，粗略數去，漫天黑霧里全是人頭攢動的各色鬼影。
至少上萬！
“人類，跟我們去見將軍。”
夏塵安從巖壁里爬出，來到齊宣數步之外，咧嘴笑道。
齊宣面色難看。
他不是很想去。
可是……
身旁，另外三個古戰甲鬼將已經圍了上來，神情冷峻。
而天上，還有上萬道鬼影若隱若現，其中大部分是無靈智的低級鬼靈，可仍有少部分是具備靈智，如殷離曲幽之流的高級鬼靈。
而上萬基數的少部分，便是數十數百！
“我好像不得不去？”
齊宣無奈地放下手中天龍破城戟。
持劍鬼將冷哼一聲，“你以為呢？”
夏塵安瞇眼看著他手中的天龍破城戟，“見了將軍，一切便有定論。”
“走吧。”
這名鬼將轉身離去。
齊宣邁步跟上，身側是三名鬼將，天上和后邊是聲勢驚人的上萬鬼影。
半邀請半脅迫，他就這么在酆山萬鬼的簇擁下，緩緩朝酆山深處前進。
陰風呼嘯，厲鬼哭嚎。
黑霧籠罩間，齊宣來到了一片草地。
只是這里的黑霧太過濃郁，目光所及不過方圓十米，根本看不清有什么東西。
但齊宣明白。
他到了。
因為包括夏塵安四名鬼將在內，上萬鬼靈，盡皆單膝跪地，齊聲吶喊！
“拜見將軍！”
它們喊的不是鬼王！
那位存在雖有鬼王之實，卻不行鬼王之名。
因為它，是西楚的將軍。
生前是。
死后，亦如是！
“呼——”
陰風狂嘯，吹散無盡漆黑濃霧！
齊宣終于看清了。
廣闊草地的盡頭，是一座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白骨京觀！
足有數十米高的京觀頂端，則是一座完全由森白頭骨搭成的王座。
那個身披染血甲胄的白發男人就這么坐在王座之上，單手撐著腦袋，眼眸低垂，俯視著酆山，俯視著萬鬼，俯視著……
齊宣！
“告訴我，你手上的天龍破城戟，從何而來？”
白骨王座之上的男人終于開口，陰風陣陣，白發飄揚。
它的聲音很平靜，卻仿佛蘊含著數百年歲月的蒼茫。
齊宣對上了它的視線。
那是一雙血色的眼瞳。
白發血瞳，酆山鬼王！
“回答我的問題。”
見齊宣一言不發，白發男人也并無惱意，只是神情平靜地又問了一句。
齊宣眼神凝重，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無比沉重的壓力。
它究竟是誰？！
“……”
白發男人好似終于沒了耐心，又好似覺得提問時應該先闡明自己的身份。
于是它從白骨王座上起身，染血的古戰甲在月色下泛著猩紅微光，一頭白色長發在陰風的吹拂下不斷飄揚。
這個白發男人站在白骨堆砌的京觀之上，用它猩紅的眼瞳凝視著齊宣，緩緩開口，露出嘴角尖利的兩顆獠牙。
“吾名，龍且。”
“嗡——”
短短四字，卻在齊宣腦海內炸響，如一抹驚雷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