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么在黃沙大漠之上轉戰百里之后又百里，沿途路過亡靈大軍時的戰斗余波更是直接碾碎一片骷髏。
激戰正酣，黑霧和銀光四濺！
勢均力敵，難分伯仲！
孤月關的城墻上，在普通漢軍的眼中，他們只能看見一道黑光和一道銀光瘋狂閃爍，時不時碰撞在一起，發出驚天聲勢。
“嗚～”
衛青仍舊站在城頭上吹奏玉笛，來自這支七宮級道具【夢神的詠唱】的力量，讓所有亡靈骷髏都停止了反抗。
就這么毫無反抗地被漢軍屠戮了大半夜。
而先前西蒙召喚骷髏王更是直接獻祭了七十萬亡靈。
此刻孤月關外的亡靈大軍，只剩下了不到十萬，而漢軍仍剩二十萬有余。
亡靈骷髏，已是敗軍之勢。
可這并非毫無代價的。
“舅舅……”
霍去病看著身旁吹笛不止的衛青，熱淚盈眶。
因為此刻，這個漢朝的大將軍，這個齊宣出世前的天下武道第一人，這個本來還很年輕的男人，已經是滿頭白發，身形佝僂，臉上皺紋橫生如老樹皮。
如同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
“嗚——咳咳……”
終于，笛聲戛然而止。
亡靈大軍們終于恢復了動作，可在二十萬裝備精良且群情激奮的漢軍面前，它們已經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衛青低下頭，用枯瘦的雙手將玉笛抱在懷里，渾濁的眼珠卻蘊含著無盡溫柔。
抱笛，一如當年抱她那般。
深情且長情。
“沐沐……”
衛青轉過頭，望向大漠黃沙的地平線上，那輪皎潔圓潤似玉盤的明月，輕輕笑了笑。
最后他看向齊宣和西蒙交戰的戰場。
那里，齊宣化作的銀光逐漸落入下風，西蒙化作的黑光攻勢愈發不可擋。
哪怕有【引星】的力量，可齊宣終究還是不如西蒙這個十八年前就來到此方世界的太玄行走。
落敗，似是必然。
“沐沐……”
衛青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當年你說，要給我看一場奇景，我說，晚點，等我打贏了龍城之戰，等班師回朝之后，讓整個長安一起看。”
“對不起。”
“早知道，那時候就陪你一起看了。”
“只是……”
“現在看，好像也為時不晚。”
衛青左手依舊緊擁玉笛，右手踏入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其內蘊含一點點銀色顆粒。
仿佛夜幕里的星辰。
“砰。”
衛青用盡此生最后一點力氣，捏碎玉佩，然后抱著玉笛，閉上了眼。
玉佩碎裂之后，一點銀光直沖云霄！
震散漫天云霧！
夜幕萬里無云之際，繁星璀璨，清晰可見。
緊接著，下一刻，所有漢軍都看見了那瑰麗神奇的一幕。
北斗七星。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星辰大放光芒，連成一線！
七星連珠！
遠處，在西蒙的攻勢下抵擋的愈發吃力，即將落敗的齊宣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怔怔出神。
“叮。”
“身處特殊星象地域。”
“北斗罡氣引星狀態增幅：三十倍！”
七星連珠，瑰麗奇景。
可孤月關城頭之上，衛青只是抱著玉笛，雙眸緊閉，嘴角含笑。
奇景？
他沒有看。
沒必要看。
因為回憶里那女子的笑顏，已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
衛青，漢朝大將軍。
以一己之力，耗盡生機，強行催眠三百萬亡靈大軍，扭轉大漢與匈奴最終戰局。
最后。
坐于孤月關城頭，溘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