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江燕的目光變化，蘇辰面色微變，暫時走開了。
留給她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思考。
或許在安靜下來之后，她能夠靜心思考一下。
送葬服務，應該算是最容易讓人感到抑郁的行業了，每天接觸到的人，要么是已經將壓力存儲到了一個臨界點，要么就是即將離開人世的老者，無論幸存者多么樂觀，表現的多么堅強，對于離去的人，也難免會感到空落和感傷。
蘇辰能夠做到的，也只有按照他們最后的想法，締造屬于他們的神秘葬禮。
完成他們遺留在世上最后的一點私念。
時間每分每秒的流逝，曾經做過的事情，都會以因果的形態繼續留存著。
無論多么遺憾，也無力去改變。
在某種意義上，神秘葬禮卻是悄然改變了他們的過往。
片刻之后，江燕的心緒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眼神之中浮現出一抹光亮。
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站起身來，對著蘇辰說：
“幫我訂購一份五千元的葬禮服務吧！”
“嗯！”
蘇辰瞳孔緊縮了一下，應下了。
終究還是選擇了么？
看著眼前的女人，他面色復雜地遞上了收款碼。
難得，一直都想要賺錢的自己，內心竟然有幾分抗拒接受這份服務。
訂制葬禮的感覺很特殊，就像是在規劃自己的人生一樣，有種上帝視角。
但卻是自身在這個世界上對于結局的期待，也算是一種為數不多的希望。
江燕苦澀一笑。
面對呈現在面前的收款碼，她面色微變，從口袋里拿出了銀行卡。
聲音有些低沉地問道：
“手機沒帶，可以刷卡嗎？”
“可以！”
蘇辰有些意外，現在的人們，不應該是帶手機的多一些么？
便利的程度而言，手機是當仁不讓的。
沒有多想，拿出了刷卡的工具，讓她刷了一下。
交款成功！
“可以在此提供一下您的信息，以及葬禮舉辦地點！”
蘇辰熟練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現在的人們，也很注重埋葬的問題。
所以一般決定感知到要離開人世的人，是會為自己提前挑選好墓地的，像之前的楚老先生，聶老先生他們，也都是提前就定好了下葬的墓地。
如同提前訂購葬禮服務一樣，都是相同的道理。
不料，這個問題卻是讓江燕面色一怔。
離開人世是腦子中的一個想法，甚至于這個送葬服務，她也是臨時起意。
哪來的葬禮舉辦地？
想了想，平常接觸過那么多的生死，倒也沒有想過自己將來會埋葬在哪里。
因為死亡在潛意識內，總是給人遙遠的距離。
愣了片刻，她緩緩說道：
“我可以留你一個電話嗎？在我離開之前，你會收到我的短信通知！到時候，短信里會有葬禮舉辦地的！”
“可以！”
蘇辰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機號給了她。
她沒帶手機，只能用筆寫在一張字條上，拿走了。
看著江燕離去的背影，蘇辰心里感覺有些怪異。
全程她都帶著口罩，最后連她的名字也沒想著告訴自己，只是說了句在離開的時候，會短信通知自己的。
這并不像是一個正常面臨死亡的人，倒是有些像是主動去迎接死亡。
“客戶信息！”
看著江燕消失在視野盡頭，蘇辰面色凝重地低聲道。
話音落下，江燕的信息立刻浮現而出。
系統的調查，是無法躲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