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凌河河面蕩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一圈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淡。
云曦心頭卻像有一環緊箍，一下比一下收緊，一下比一下濃烈。
擠壓得她心臟驟停，喘不過氣。
“云曦。”莫承勾魂的一聲，從頭頂飄下，“你要去哪里？”
“滴答”“滴答”，靜謐的夜里響起水聲。
像是莫承發梢或身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在云曦頭上，肩上，身上……
每一滴水珠都帶著熱氣，云曦感覺自己被燙得千瘡百孔。
但這不是真實的情況。
只是她的基因在瘋狂躁動。
“回答我。”莫承說著，咬上云曦耳朵，語音含糊，“你要去哪里？”
“放開。”云曦明明想發怒。音聲卻更顯媚態。
“不放。怕你會冷。”莫承說著，另一只手臂也橫上來。
腳背貼到云曦足底，云曦立即站到莫承腳上。在虛浮的水中更有穩定感。
失落了高跟鞋，她感受到莫承軍靴表皮的厚重。
荷爾蒙的味道從四面八方侵襲，捆縛得云曦無法動彈。
她像走失在鋼筋混泥土建造的狹窄迷宮，貼身而起的迷宮，專為困住她一人。
“冷？怕我冷？”云曦想笑，可發顫的嗓音卻有一種迷離的魅惑，“那你還扔我到水里？”
“剛剛是你要我放手。”莫承解釋，還真有一絲無辜語氣。
“我讓你放開抓我的手！”云曦煩躁的咬住嘴唇。
“呵~”莫承低低笑了。
有些令人膽戰心驚。像暗夜的惡魔狩獵到心儀的美食，舔舐唇邊鮮血時綻放的那種笑。
“我記得我說過不止一次，”
莫承一只手抬高，捏住云曦下巴，他掌心的繭閃動著電流，“不要咬嘴唇，否則，我也想咬。”
云曦被莫承手臂帶著旋轉。
兩人正面相對。
還來不及看清莫承英俊的臉。
唇上就是一痛。
鼻息溫熱纏綿。
云曦腦海里炸裂出一幕幕可怖驚心的畫面。
奔跑在原野的一頭猛虎，王者霸道，充滿力量，動作迅捷的撲倒一只純白的綿羊。毫不猶豫撕咬破它的喉嚨，流出的鮮血熾熱甘甜，充斥猛虎口腔。
若非身在冰冷的水里。
此刻已被烈火焚燒得只剩下寸寸灰燼。
“嘶——”莫承吸氣退開。
漆黑的獸瞳與黑暗的環境相融，緊繃的肌肉上流淌著水跡。
“你咬我？”莫承微瞇獸瞳，伸手摸了一下唇邊的血。
指尖的血液映在他眸底，像燃燒一片火勢。
“小朋友真是不講道理~”云曦曲起一條腿，膝蓋抵住莫承的腿，“是你先咬我的~”
莫承手背繼續抹去唇邊的血。眼神鎖死云曦。
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更亂。
讓云曦感覺掌握了某種主動權。
她勾唇，眼睛不由自主掃過莫承濕衣服下精壯的肌肉輪廓。
膝蓋動了，往上游走：“小朋友~到此為止吧。我趕時間。”
莫承一掌握住云曦膝蓋，電流肆意迸發：“到此為止？你的身體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云曦壓下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快速從曲起的腿上抽出槍。
槍口抵住莫承堅硬的腹肌：“別鬧了，小朋友。”
莫承后牙槽動了動。
更顯出他面部緊繃的肌肉，那種鋒利的美感。
“不長記性。”莫承說著，在水下爭奪云曦手槍。
云曦冷眉，扣下扳機。
很輕微的一聲。幾乎悄無聲息。
胸前的河面立時泛起一絲絲暗沉的血色。
“不長記性的是你。”云曦繼續裝作云淡風輕的勾唇。
心里狂跳，鼻息非常混亂。
她沒想過莫承不躲。
按照莫承平時的速度，此刻子彈應該擦過他手臂沒入身后的河壁。
莫承深邃的眸底似乎也劃過一絲不可置信。
漆黑的獸瞳瞬間彌漫起濃濃的黑霧。化不開。
他身體往后傾倒著拉開些許距離，抿著唇，嗓音干燥：“就這么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