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聽到楊忠也是武川鎮將士，侯景走過來拍著楊忠的肩膀說。
相比楊忠的魁梧俊美，侯景矮小而腿跛，但這絲毫也不影響他的自信和豪爽。跟著高歡他一路成長。
“我們想投靠爾朱川的爾朱榮大將軍，想弄幾匹好馬做見面禮！楊忠兄弟可去過龜茲？”高歡問。
“只聽說龜茲盛產美女，你弄好馬去龜茲干嗎？”楊忠回答。
“那楊忠兄弟知道去哪里能弄到好馬嗎？”高歡急切地說。
“這你可問對人了！”楊忠笑嘻嘻地回答。
“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于是不等宴會結束，三個人便潛出東陽王府。
“噠噠”的馬蹄聲穿過敦煌南湖，一直到了孝昌城。雖已是夜晚，但城里依然人流涌動，繁華熱鬧。
沿著城內的通衢大道，一直往西。出了城。又翻過一座座山，轉過一道道彎，終于遠遠地望見了掩映在崇山峻嶺間的一泓湖泊。
“這是什么地方？”高歡問。
“渥洼池。”楊忠回答。
高歡只見氤氳月光下，湖面像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青紗。月光在波浪間跳躍，像鋼琴大師的手指在琴鍵上彈奏。輕柔的湖水緩緩翻騰，浪花像滾動的珍珠忽閃忽閃的，如同英娥月光般澄澈的眼神。
“英娥”
高歡在心底輕輕地叫。他竟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英娥。
此時的月光，似水如紗。
她在洛陽還好嗎？
高歡的心底竟蕩起一層漣漪，如同這湖水的波紋。
“阿六敦大哥，阿六敦大哥！”楊忠下馬在湖邊喊。
不一會兒，一個發辮結于腦后，40歲左右的胡人就出現在了湖泊對岸。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懷朔鎮的賀六澤和侯景，這是草原上大名鼎鼎的斛律金。”
高歡下馬，右手撫在心口，彎腰施禮：“阿六敦是草原上的雄鷹，沒想到今日有幸相見！”
阿六敦是斛律金的胡人名字，他是敕勒族首領，高祖倍俟利率領部落內遷，依附北魏道武帝，賜爵孟都公。
斛律金回禮，月光照在他蒼老的面孔上。他嘆氣苦笑：“我的部眾都打沒了，草原上以后就也沒有我阿六敦這號人物。”
楊忠轉身對斛律金說：“阿六敦大哥，你已經盡力，就不要再自責了！”
敕勒人在幾百年前居住在漠北大湖四周，不斷向南遷徙，因車輪高大故又名高車國。
斛律金憂傷的目光望向遠方。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斛律金不由唱起歌來。
歌聲蒼涼悲壯。斛律金已是老淚縱橫，沾濕衣襟。連侯景都聽得流下了眼淚。
這歌聲穿越無際的綠地草灘，在敦煌的夜色中久久回蕩。
好久，楊忠才打破了這份悲傷。
“阿六敦大哥，賀六渾他們想買西域的好馬！”
斛律金拂去眼角的淚水，嘿嘿地說：“那你們找對人了，跟我來吧！”
沿著湖泊往前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頂帳篷前。遠遠地只見綠地草灘有十幾匹馬在悠閑地吃夜草，個個體態魁偉，骨骼非凡。
侯景不由地豎起大拇指，“好馬！好馬！”
“賀六渾大哥，這就是中原傳說中的天馬——敦煌野馬！”楊忠興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