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自語，又似乎是解釋給徒弟聽，國師淡聲道：“他現在這個狀態極為神奇……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死掉了，但他卻還活著……明明活著，可人靈卻又即將散去，雖然總感覺要散去，但卻一直都是將散未散……這種狀態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他的體內，才沒有產生人靈和妖靈之間的沖突？
對此，青靈倒是能夠理解。
死人是無法注入妖靈的，所以在過去，半死不活的人是最好的試驗品。
但將死之人的身體，比正常人要更加脆弱，因此在妖血灌入的那一步，無一幸存。
就是不知道，這個瀕死的家伙，那強悍的身體，是否真的足以承受妖血。
國師收法，伸手讓青靈遞來三份妖血精粹。
然后依然是極為繁雜的口訣，再次收法后，目中精光陡然攝人心魄，以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把你大師兄帶過來的妖血精粹……不，是庫房里現存的所有，全都拿過來！”
“全……全要？”，青靈的心兒有點顫抖，但感受著師尊的氣勢，自是不敢違逆，順從的去辦事兒了。
沒多久，青靈返回，托著足足幾十份妖血精粹，遞給了國師。
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施法，等施法完畢，國師的氣息有了些許萎靡。
但他目中的精光，卻是比方才更甚！
興致勃勃的神情，出現在丑陋的干樹皮一般的怪臉上，國師伸出手，感知了下黑衣人的心跳。
心跳非常劇烈，別說國師了，就連身后的青靈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但這就很奇異了……因為就在前一刻，這黑衣人的心跳還是幾近于無。
這前前后后的反差對比太過強烈，以至于青靈生出一種錯覺——這不是人，而是一只死掉了許久的巨型野獸，在蘇醒！
隨著心跳**，黑衣人突然極度痛苦的嘶吼起來，時而轟隆如悶雷，時而凄厲如鬼怪，嚇得青靈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師尊這是造就了一個什么怪物啊！
這樣的狀況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
最后一聲痛苦的嘶吟后，黑衣人漸漸張開雙眸，在國師的丑臉上瞄了一陣，似乎有點害怕，視線微微退縮，但也僅此為止，稍許適應后，便大著膽子把視線和國師對峙。
隨后，他又把視線越過國師，看了那站在后面的青靈一眼。
呵，挺嬌俏的小道姑，可惜身材平平。
片刻，他又重新把視線落回到國師身上，聲音沙啞，透著虛弱：“這位老……老哥，這是哪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老哥？國師面龐一抽，這是什么鬼稱呼？
還有這小子的眼神……看起來就是個不容易被掌控的人。
國師有點生氣，所有沒有說話，不是因為對方的稱呼，而是因為……這小子看向自己的臉龐的時候，眼眸深處那隱晦的，對于丑陋事物的自然而然的嫌棄。
除了唐皇，和那個已經重傷了的明妃外，沒人敢這般正視于他，所以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來自于人類的嫌棄了。
青靈沒什么心思，再加上對這家伙頗為好奇，便開口道：“這是觀星樓啊，你又是誰？叫什么名字？先前我們看到你的時候，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奇怪。”
觀星樓？天上掉下來？黑衣人輕皺眉頭，思索了小會兒，而后回道：“我叫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