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糖了然地點了點頭，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這個家，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張阿姨”這三個字了。
就好像之前那幾年，被人刻意冷落刻意刁難的日子，都只是一場夢。
說完這句話林仁更加不自然了，他觀察了一下林糖的表情，卻發現他好像看不出來什么，張莉婕對于現在的林糖來說，其實真的算不上什么了。
“糖糖，你現在也考完試了……爸爸有件事想問問你。”
林糖輕“嗯”了聲，抬眼看著林仁。
林仁整個人都不太放得開，好像他即將要說出來的話會導致什么后果一般，讓他難以問出口。
“爸爸……想問，你想讓爸爸和你張阿姨離婚嗎？”
林糖聽完反而松了口氣，無意識地微微往后靠了一些。
她早知道林仁會問她這件事。
大人的事情她不太愿意管，也知道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不過林仁愿意詢問她的意見，也讓林糖心頭一暖。
“爸爸你想離婚嗎？”
聽女兒這樣問，林仁微微一愣。
他對張莉婕其實是沒有什么感情的。
林糖媽媽走得早，一開始的確是沒有什么別的想法，他一個人帶女兒也是一樣。
后來事業做得好了，照顧孩子也越來越力不從心，他那些工作伙伴們知道他的情況，一個個都勸他再找一個，還能幫他照顧照顧女兒。
他當然想過就算來了后媽也不一定能好好照顧女兒，但耐不住朋友們天天勸。
張莉婕是他一個朋友的親戚，一開始兩人就是處著看看。
他年紀到了，對那些情情愛愛也沒什么想法，看著她人還行就帶回了家，后來也就一塊處了好幾年。
有些事情他知道，但有些事情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林糖去年過生日那時候，他才徹徹底底知道自己這個父親做的有多失敗。
一開始的確是動了必須要離婚的心思，可冷靜下來想想，還是準備留到林糖考完試，好好問問她的想法。
聽到林糖的話，他嘆了口氣，微低下了頭。
林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道：“爸爸，你要是不想離婚，那就不離了吧。”
“什……”
“如果離婚了的話，那宏宏就要變得和我一樣了。”
和她一樣，變成一個沒有媽媽的孩子。
林仁也意識到了林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他心口頓時像窒息一樣，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糖糖，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
“別道歉了爸爸，你已經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
林糖的聲音很柔和，但仔細聽還能聽到一層幾乎要分辨不出來的委屈和難過。
林仁的道歉，是為了他那幾年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了他對林糖的不信任，為了他不顧林糖的意見就讓他轉學。
他真的算不上是一個好爸爸，但幸好，他現在正在慢慢地學著怎么樣才能成為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