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正月初一，和平公社。
安寧大隊，安寧村。
這里四面環山，與世隔絕。
寒風呼嘯著在山間疾馳，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聲。
“爺、爺！祖母叫你趕緊回去，奶要生老姑啦！”
“！”楚正北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什么？你奶要生了？那你娘去請接生婆了沒？”
一邊問，一邊著急忙慌的朝外跑。
楚正南聞言也趕緊下炕，擔憂地提醒道：“老二你慢點，我這就喊你嫂子過去幫忙！”
老娘年輕時遭了罪，所以只生了他們兄弟兩個。
兄弟倆從小相互扶持，感情十分深厚。
1927年，剛滿15歲的楚正北毅然決然地從了軍，19歲那年帶回了奄奄一息的二弟妹，然后又再次離開家。
直到10年后，已經29歲的楚正北腿部中彈，無法繼續參與戰斗，這才終于回家安定了下來。
都說長兄如父！
楚正北從軍14年，一家老小全由楚正南一人照顧。
所以，對于這個大哥，楚正北也是十分的敬重。
“大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楚正北朝身后擺擺手，快速消失在拐角。
剛進院子，就聽屋里傳來媳婦兒的慘叫聲。
“啊！”
“痛痛痛，痛死我了……”
聽到這聲音，楚正北心頭微顫，冷汗直冒。
嘴里也忍不住抱怨：“叫你不生，你偏是不聽，非說這胎一定是個閨女。”
“這下知道痛了吧？都已經年近半百的人了，生孩子多危險啊？”
是的！
他今年50，媳婦兒49。
跟大哥家一樣，底下都有4個兒子。
老大20，年紀輕輕就吵著結了婚，孩子剛滿4歲。
其余三個沒結，老二19，老三17，老四15。
對于想要個閨女的執念，是從他爺奶那一代便開始的。
說來也是奇怪，楚家上下幾代，竟然全是兒子！
所以，當自家媳婦兒斬釘截鐵地說‘這胎一定是閨女’的時候，家里全票表示支持。
當然……
除了他自己。
此時聽著屋里傳來的慘叫，心中更加懊悔不已。
“老二，快去請老大夫過來一趟！快點！”
老娘的聲音將楚正北拉回神，他順口吼道：“老二，沒聽你奶叫你找人啊？”
“……”正在廚房燒水的楚文生。
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噢，我這就去。”
老爹總是這樣，他都已經習慣了。
誰叫他不是老大，不是老三老四，偏偏跟爹一樣都是老二呢？
楚正北不知兒子心中所想，忙走到屋門口問：“娘，里面到底是個啥情況啊？”
媳婦兒的叫聲，聽起來也太慘了吧？
生四個臭小子的時候，也沒這么慘啊？
“深呼吸！加油！用力！”
“……”
“怎么回事兒？這娃兒咋推都推不出來呢？”
接生婆滿頭大汗，情況十分棘手。
明明宮口都開完了，胎位也很正，可就是生不出來。
這種感覺……
就好像孩子不想出來似的。
產婦早已精疲力竭，整個人處于昏沉狀態。
楚奶奶一邊幫忙，一邊著急表態：“陳婆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媳婦兒啊！”
“實在沒辦法就先保大人，當這孩子跟我楚家沒緣分……”
說出這句話時，楚奶奶心里都在滴血。
但是比起未曾謀面的孩子，大人的生命顯然更為重要。
“楚大姐你放心，婆子我一定會盡力的。”接生婆道。
十里八鄉的孩子幾乎都是她接生的，幾十年來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