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感覺到躺在草窩里的人是有生機的，然而她開口后沒聽到回應，便知道糟糕。
把蔣小丫放下，囑咐她：“在這兒等著。”
李靜迅速邁進臭起熏天的牛棚，走到祁明安面前。
老人的臉憋的青紫，喉嚨似乎有痰，想咳咳不出來的那種，然而眼卻死死閉著，不知道是醒著還是昏睡。
聽著老人那濃重的快要喘不上來的氣息，李靜彎腰，重重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只聽“卡”的一聲，老人吐出了卡在喉嚨里的痰。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靜下手太重了，老人歪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你……沒事吧？”
李靜嚴重懷疑自己剛才下手太重了。
人家剛只是被痰卡到了，沒什么生命危險，她這一捶下去，別給人捶死了。
她稍稍往他體內輸送了一點異能，保證他現在死不了，便收回了手。
祁明安發現身體陡然舒服了很多，心頭升起少許疑惑，有些艱難地起身，不著痕跡的把他吐出的痰遮掩住，才抬起滿是褶皺的眼，望向李靜。
祁明安看李靜的第一眼，眸孔微微縮了縮。
那雙眼，湛黑透亮，似乎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嬌娃身上。
他以前，真見過這個女娃嗎？
李靜看了他幾眼，離得近了，更加斷定眼前的老人活不過半個月。
他現在別說是干活的，起身都艱難，偏偏站起來的時候，背挺得直直的。
這是個清高孤傲的人。
李靜斂眉。
“牛車，能趕嗎？”
“不能！”
一問一答，都分外簡潔。
李靜也沒糾纏，點點頭，邁步離開牛棚。
蔣小丫聽話地待在牛棚外，晶亮的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靜來抱她，她便眨巴眼睛。
“怎么？”
李靜看的出來蔣小丫有話想說。
蔣小丫抱著李靜的腿，奶聲奶氣說：“娘，能給爺爺，果果吃嗎？”
李靜一怔，攸地凝眉，“果果？”
蔣小丫小腦袋一下一下點，“不舒服，吃，吃果果。”
李靜這才想起來之前她隨口說一句“不舒服吃果果”，想來被蔣小丫記下了。
李靜沉吟了瞬間，便道：“小丫想給就給。”
因為蔣小丫擅自給自己的那顆糖，她才得以活命，如果身后的老人也因為小丫頭延長壽命，只能說天意如此。
蔣小丫咧開嘴巴，邁著沉穩的小步子走進臭烘烘的牛棚，將口袋里李靜給她裝了幾個都果果掏出來。
“爺爺，你吃！”
祁明安對待孩子頗為耐心慈祥，尤其是滿是善意的孩子，艱難地彎腰揉揉小丫頭的腦袋，蒼老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爺爺不吃，丫頭自己拿著吃。”
蔣小丫固執地掰開祁明安的手，將果果放在大手手心上，“爺爺，吃！”
果子給祁明安，蔣小丫便有禮貌地沖著他擺手，“爺爺，再見！”
蔣小丫高高興興的回來，李靜也嘴角含笑，將小丫頭抱了起來。
小丫頭心里能留有這份善意，或許對于她來說，是福運。
祁明安看著手里的野果好一會兒，才抬起蒼老的眸子看向那對相處分外和諧的母女，心里對幾個娃的擔憂終于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