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
男人緊緊攥著黎落的手，不知道握了有多久。
黎落端詳著面前的江淮，硬朗的下頜線冒出黑色的胡渣，微微皺著的眉頭，似乎在做著噩夢。
黎落試圖抽出手，讓男人睡得更舒服。
卻發現男人緊緊的抓著，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感受到手上的動靜，江淮緩緩睜開充滿紅血絲的雙眼。
看見面前鮮活的少女，江淮有一時的愣住。
直到感覺眼前變得模糊，少女在慢慢靠近自己，似乎在疑惑為什么呆愣在這。
“江淮，我醒了，你怎么不太高興的樣子。”女孩有些生氣的說道。
江淮沒有說話，在女孩看不見的地方，緊握著雙拳。
他慢慢抬起手，拂過女孩的發絲。
輕輕貼上女孩的額頭，像是虔誠的乞求著什么。
從眉骨，到鼻梁，到下巴，似一片羽毛輕撫過。
落落，我很高興，可是...我該怎么辦？
江淮自翊是無所謂傷痛之人，即使是剔骨抽髓之刑，他也從未畏懼。
可那天，穿著白裙的女孩從面前倒下，倒在血泊里。
這是江淮第一次感到疼痛。
他顫顫巍巍的抱起女孩，他想撫平女孩緊皺的眉頭，可手上卻沾滿了女孩的鮮血。
女孩的臉上也沒有一絲血色，手腳更是涼的可怕。
這個以前即使是摔在地上都會委屈的小人魚，最怕疼的小人魚。
好不容易長出雙腳，好不容易會說話，好不容易學會流淚，卻一聲也沒吭，一滴淚也沒流下。
這也是江淮第一次害怕自己。
江淮慢慢的松開手，背過身去，克制著聲音。
“落...黎落，你走吧。”
黎落一時愣住。
“你在開玩笑是不是？不要騙我啦。”黎落盯著江淮的眼睛，嬉笑著說道。
江淮沒有說話。
黎落似乎慢慢反應過來，眼睛里沾滿困惑。
“為、為什么？”
...
“我...不需要一個想要逃跑的人魚。”
黎落扯開手上的針管，帶著哭腔的喊道：“我沒有逃跑！”
“...我不想..要你了”
沒等黎落拉住江淮的手，江淮已經起身，向外面走去。
女孩似乎想要向外面追去，可剛一落地，刺骨的疼痛又傳來。
女孩跌落在地。
江淮走著的步伐有一刻的停頓，手臂上的青筋似乎爆出。
可他仍然沒有回頭，依舊向外走去。
“...羅天，找到那個女人了嗎？”
“將軍，你不要這樣，我們...”
“她能幫我照顧好落落的，是么？”
羅天不知該如何回答。
“將軍，萬一還有轉機呢？”
江淮看著自己的手，嗤笑著說：“轉機？老羅，轉機就是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嗎？”
“轉機就是我變成了一只野獸嗎？會把刀刃對著我的母親，會把你當做敵人，會...會..”
會...傷了她啊。
羅天眼眶有些濕潤，哽咽著說：“將軍，你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沒有傷到那個女人，是她污蔑你呀！這次也只是個意外，明明....明明你已經很久沒狂暴過了...”
“老羅，別再說了。”
“帶...帶落落走吧。”
羅天痛苦的捂著臉，蹲在地上，不知道為什么一切都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