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如錦忍不住伸出手，隔著冰冷的鏡面，去觸摸她的面容。
他有多久沒看見她這么笑了？這么肆意的，張揚的，帶著活力的笑容。
她在自己面前，總是很乖巧。
她以為他最喜歡她的乖巧。
其實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唐如錦很清楚，他比誰都清楚知道，她乖巧的皮囊下有多么古靈精怪。
他記得，那個時候十七歲的辛甜來書房找他，她以為自己睡著了，于是就用鋼筆在他臉上涂畫作怪。
他偷偷微微掀開眼睫看她，便看著她全神貫注的用鋼筆劃過他的臉。她不知是在他臉上畫了什么，一個人憋笑憋的臉頰通紅。
她怎么這么頑劣又可愛……
后來她一個人玩好了，又去拿卸妝水給他擦掉。
小姑娘下手沒有輕重，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擦得他面頰發疼。
可是他還是在裝睡，他愿意由著她。
她開心就好了。
唐如錦從往事中抽身，看見辛甜漸漸染上哀愁的眉眼。
她此刻扮演的是夏芒，不是她。就像她總不敢在他的面前，展露真正的自己……
試戲的房間里，辛甜飾演的夏芒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似哭非哭的開口，她問一旁的導購小姐：“我這樣漂不漂亮？”
導購小姐說：“漂亮。”
夏芒便笑著笑著，落下一滴淚來。
她的聲音模糊在空氣中，像是低喃：“可惜我的人生，永遠不會這么漂亮。”
她演完，現場很安靜。
張寒眼中有興奮，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他用鋼筆敲了敲辛甜的簡介，輕聲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辛甜？”
“張導好。”
“劇本都看過了吧？”張寒雙手抱胸往后仰坐，眸中有清淡的審視意味。
“都看完了，我很喜歡這個劇本。”辛甜說了一些自己對這個劇本的見解。
“為什么要拿著裙子走到鏡子前面？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
辛甜沉默片刻，道：“夏芒的內心是痛苦的，她知道自己要邁進的是深淵，但是她也是有奢望的，她奢望喬瀾可以成為她人生中的救命稻草。這條裙子是夏芒的武器，她不會不照鏡子，不看這個武器在自己身上展現的效果，就貿然買下。”
她說到這，看了一眼張寒的臉色，接著道：“劇本里面說，夏芒因為自卑不敢照鏡子，直接拿走衣服，太單薄了……”
張寒沉默不語的聽著，等到辛甜說完，沒有做任何點評。
他側過臉看向一直都一言不發的沈棠野：“棠野，你覺得怎么樣？”
沈棠野轉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低眸輕笑，語氣玩味：“我覺得很好，很有想法，湛哥應該會很期待和辛甜合作。”
沈棠野口中的湛哥就是這部劇的男主角，名字叫宋清湛。
宋清湛這個名字，其實已經沉寂很多年了。他曾經也是紅極一時的演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就息影了。
外界有傳聞，張寒拍《春降》，就是為了讓宋清湛重新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