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合了合嘴巴，眼里多了一絲同情，語氣平緩了一些，“那你這幾十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沒錯，幾十年來，每一個夜晚都度日如年痛不欲生。”茶婆平靜的回答著，“這就是我為什么要阻止你的原因，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你我天賦不一樣，你應該有你的生活，你現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起碼不用像她一樣受這些皮肉之苦，承受著精神上的折磨，這么多年來，她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鬼婆似乎理解了一些，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甘心，“可我還是不甘心，姐姐，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優秀呢？為什么我永遠都不如你呢？”
“唉……”茶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剛學會走路的時候，父母就不在了，這世間，只有你我二人是血濃于水的親人，你為何要抓住這些不放呢？你說我比你優秀，可這些年來，我不見得過得比你好……唯有好好地活著才是幸福，在這一點，你向來比我幸福。”
聽完這一番話，鬼婆若有所思地低頭想著，干癟癟的兩片嘴唇緊緊地閉著。
終究，鬼婆還是轉過了身，背影佝僂了些許，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茶婆一眼，“你要死的那天，別忘了提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去給你收尸。”
茶婆聽了，微微一笑，“好，你放心吧。”
聽到回答，鬼婆這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茶婆始終注視著鬼婆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的時候，才收回目光。
蘇江離看得明白，茶婆一直都想護著她這個妹妹，努力不讓妹妹接觸對她不好的一切。
“阿離，我妹妹對你做的這些事，我替她向你道歉，對不住了！”茶婆說著就要彎下腰鞠躬。
蘇江離趕緊伸手制止了她，“別，茶婆婆，你可千萬別，我是晚輩，你是長輩，我受不起，再說了，我已經原諒鬼婆婆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啦，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才是，更何況，你救了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前因后果她都看得清楚，實在是責怪不起來，再說茶婆救了她好幾次，有著莫大的恩情在。
茶婆點了點頭，提了一口氣，臉上又掛著慈祥的笑容，道：“我聽說你和殿主的婚事定在下個月初八，可是真的？”
“是，已經定下來了。”
“有情人終成眷屬，婆婆我祝福你。”茶婆說著，欲言又止。
看清茶婆的為難，蘇江離道：“茶婆婆，你有話不妨直說，沒關系的。”
茶婆的目光黯淡了一下，抬眼看著她，“阿離，本來我是不該說這些，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和白清大人之間的過往，你們上一世是戀人，羨煞眾人的一對戀人，只不過他是變數，世道有輪回，一切都是回到正軌的，所以這一世，你們注定有緣無分。”
說到這里，茶婆停頓了一下，見蘇江離還有聽下去的意思，又繼續說道：“白清大人即將去往遠方，他如今就在三生茶舍，你若是想見他一面，你就隨我來吧。”
白清要去遠方了，如今還在三生茶舍，若是她不去見他這一面，下一次見面，又該不知是何時，一年，兩年，或許更久。
古代的車馬都很慢，遠方也真的很遠。
終究，蘇江離還是點了點頭，“好。”
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有些不舍有些傷感，但她很清楚，這些和愛無關，也許是上一世遺留下來的些許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