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聽著，面上依舊情緒沒有，甚至，蘇小昭也沒有感受到他的怒氣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緒。
這很奇怪
但是蘇小昭說出來了，長久壓在心底的石頭搬開了，雖然不知道結果是什么，但是整個人感覺無比輕松。
是死是活，是接受還是從此陌路，都交給燕飛，也交給時間。
“為什么要給我說”
好久，燕飛問道。
“這些事我不打算瞞你但是之前不確定你的態度，也因為你要高考，所以一直沒說。”
蘇小昭今天鐵了心地都講出來。
師父說得對，很多事要直面，爛瘡必須把捂著蓋著的遮掩的紗布都拆扯掉，才能徹底根除病灶。
“一定要對立嗎”
燕飛問，男人的眼睛不如蘇小昭那么精致，但是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把蘇小昭吸進去，飛蛾撲火一般。
蘇小昭沒有反對，而是平靜地說“燕飛，我把所有的資金，師父的資金，你給我的資金，全部投到股市，我做了這么久的鋪墊，就是對付史家和林家”
“史文聰一句話說得對，股市不會自己生錢，有人賺錢肯定就有人賠錢，各憑本事”
“你贊成或者反對，我都不會收手”
蘇小昭語調很平，但是非常決絕。
燕飛眼睛黑黢黢地看著她，半晌不說話，太久了，久到蘇小昭已經快要失去耐心。
只聽燕飛說“都依你”
蘇小昭愣怔一下“”
燕飛肯定地說“都依你你想怎么做，我都同意。需要我幫助，我都會幫。”
“可是，我對付的是史家和林家。”蘇小昭現在很清楚燕飛的決定，可是她不敢相信。
“我姓燕”
燕飛說，黑黢黢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愕然地張大的嘴巴，很清晰地告訴她，“我只想你高興。”
蘇小昭都懂了，一瞬間，心里崩得很緊的那根線就斷了，像攔截洪水的大壩，忽然被拉開。
眼淚唰啦啦地傾瀉，不要命地流下來。
眼睛強自睜著，水霧彌漫，水珠子串串落下。
和在考場外那次惱怒自責的哭不同，她現在一邊哭，還唇角往上翹著，一種很奇怪又哭又笑的臉。
燕飛沒有別的招，又不會哄人，只能再次伸開手臂，把人抱了，第三次抱她。
“不要哭”
他說。
想著怎么勸她，就說“你別擔心，我姓燕。”
蘇小昭早就忍不住，在他抱了她時，雙手抱住燕飛的腰，哭得“哇哇”的。
旺財早就卸了她的力量加持，她就像無骨的一團，軟綿綿嫩滑滑地伏在他的身前，哭得稀里嘩啦。
“燕飛，謝謝你。”
燕飛的心放下來了，她不生氣了，不會丟棄他了。
伸手拍拍她的后背“不哭。”
蘇小昭胳膊柔軟一團，抱著卻不肯放松，昨天晚上有多難受，現在就有多高興。
“燕飛，謝謝你”
她翻來覆去就說這一句話，燕飛心說我又沒有做什么，你想做的事，本來就沒有什么錯。
哭了好一會子，蘇小昭難為情地抬頭，才看見自己的姿勢，多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