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南對這鏈條涌動的聲音很熟悉，因為他親身經歷過。
這不是普通的鎖鏈摩擦的聲音。
而是帶著熊熊黑色烈火的魔鏈與骨肉貫穿時候的聲響。
“你是誰？”豐南走到了世界盡頭。
他站在了一個唯一有光的地方，那里有個被魔鏈扎根纏身的人，胸口有一處創傷，看著很像是被某種利器扎穿。
對方的頭發很長，低垂著頭，像是一個死人，沒有理會豐南的話。
豐南向前幾步，走到他面前，撩開了他的頭發。
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沒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了。
豐南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他自己。
一模一樣。
他并不感到吃驚，就算對方長成什么模樣他也不會吃驚。
在這一刻，豐南已經將自己的意識并入第二空白人格之中，以一種絕對冷靜的第三人稱客觀角度看待世間的萬事萬物。
包括他自己。
“我是萬惡之源。”對方突然抬起頭，空虛的眼神貫穿無盡時間，隔著歲月長河投射在了豐南的身上。
“什么才是萬惡之源？”豐南問道。
“我不知道，它們都這么叫我。”
“它們？”
“那些被我殺死的人。”
豐南沉默片刻。
“你殺了多少人？”
聽到豐南的話，萬惡之源語氣冷清回道：
“黑暗中有多少惡靈的哀嚎，我就殺了多少人。”
豐南側耳悉聽，黑暗中一片寂靜。
“我聽不見。”
“你為什么要來這里？”萬惡之源似乎對豐南沒有敵意。
豐南沉默片刻，認真的回道：“我來看看你。”
“我繼承了你的衣缽，以后我可能就是第二個萬惡之源。”
豐南的話讓萬惡之源陷入了死寂。
于是豐南也不再說話，而是安靜地等待萬惡之源開口。
“你不害怕嗎？”
“害怕什么？”
“日后或許你會殺了你最愛的人，追悔莫及，窮盡一切也無法追回他（她）。”
豐南聳聳肩，笑道：
“我沒有愛人，現在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說到這里，豐南忽然頓了頓，饒有興趣地說道：“我實在不明白，你被稱為萬惡之源，一定做過許多壞事，為什么還會有愛人？”
萬惡之源緘默不言。
“因為那個時候，我不是萬惡之源。”
豐南微微一怔，隨后撓頭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