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
“我不要了還不成嗎？”
“不要不行，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你既然說出來了，今天就得算清楚。”
“行行行，你厲害，就算一百塊。”楊為民現在只想趕緊走人。
“什么叫就算，你給我仔細算好了，買了什么？多少錢？一項項列出來，從你們談對象開始，快點。”
外面鈴響了，到了上工的時間，可門外看熱鬧的女工不僅沒有減少，還越來越多了，好些女工都被擠進了宿舍，近距離觀看兩人唱戲。
楊為民受不了這種觀摩，臉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因為被孟東來扇的，還是因為被羞的。
拿起筆，快速在紙上寫了起來。
看電影多少次、吃飯多少次，買禮物等等，草草寫了十幾項，最后算下來也就五十多塊錢。
“好了，就這些。”
孟東來拿起來看了看，然后說道：“我估計你也沒寫完，就給你湊個整，算一百塊錢。”
一邊說著，一邊從衣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數出十張拍在桌子上：“給我寫個收據，保證以后不再騷擾于海棠。”
“成。”到了這會兒，楊為民已經無力反抗了。
收據寫好，孟東來將錢塞進他的衣兜里：“滾吧。”
“讓讓！”，“讓讓！”…
前面的“讓讓”是楊為民說的，他想擠出去，要不是窗外是三樓，他這會都想跳窗了。
后面的“讓讓”是從門外傳來的，好幾個男聲。
很快，門口的女工都被驅趕開，幾個穿著工服的人走了進來：“誰在鬧事？”
“保衛科的人來了…”
從圍觀女工的竊竊私語中，孟東來聽出來這些人是保衛科的。
“沒有鬧事，沒有鬧事。”楊為民主動接話。
“孟東來，又是你！是你們兩個在鬧事吧，跟我們走一趟。”保衛科可不會聽他的，直接將兩人帶到了保衛科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保衛科科長已經在里面等著。
“孟東來，又是你小子！”
“科長，這話說的，我今天可什么都沒干。”
“你當我眼瞎啊？楊為民的臉都腫了，難道是他自己扇的？”
剛才打的時候只是紅，現在確實腫的有點厲害。
“是我打的，不過他自找的。”
“說說吧。”
孟東來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本質上就是一個為了女人爭風吃醋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上班時間聚眾鬧事，這次可不能輕饒你們。”這科長估計是想趁機撈點，話里沒有大事化小，反而小事化大了。
“是那些女工自己要圍觀，我們可沒有聚眾。”楊為民辯解道。
“楊為民，他打你了，你不打算追究？”科長問道。
楊為民扭頭看了看孟東來，孟東來也臉色平靜的看著他。
可在這一刻，楊為民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陰冷的殺機。
莫名的，他突然就知道，這就是殺氣，讓人毛骨悚然。
“我不追究。”
“慫貨。”科長吐了一口唾沫：“就算你們互不追究，但上班期間鬧事，還是在女生宿舍鬧事，這事還是得處罰你們。”
孟東來掏出一包煙，走到科長面前遞給他，煙盒上口全部打開，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有一只煙是用錢卷起來的。
“科長，您抽煙，我們兩個這事算什么事嘛，你就當看笑話了。”
這科長剛想把煙推開，可孟東來的手筆抬得高，他一推沒推動，打眼一看就看到了里面的錢。
“成吧，既然你們互相不追究，那這次就口頭警告，以后就算有矛盾，也拜托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你們不丟人，我都閑丟人。”說著道貌岸然的話，手卻自然的收起煙：“出去吧，快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