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離默然，一時無言以對。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搞清楚過，他為什么會喜歡她。
“你第一次說喜歡我，是你喝醉酒，態度輕薄地跟我說，要我跟了你，后來你知道我扶風遺孤的身份，你像是施舍一般告訴我，可以娶我做側妃，直到現在，你許諾我皇后之位。”
風遙輕眨眼眸，頓了頓：“你覺得你真的喜歡我嗎？不是，你根本就不是有多喜歡我，而是越來越清楚我的價值。”
“你的感情不純粹，不純粹的喜歡，配不上我。”
“所以，五皇子不要再同我說喜歡不喜歡的話，你要明白，皇帝不止你一個兒子，沒有你我還可以扶持別人，是你需要我和我手中的情報，不是我需要你，別再一副趾高氣昂、高貴傲氣的模樣來質問我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懂嗎？”
風遙說道，眼神凌厲，充滿冷意。
聽聞此話，楮離卻笑了。
他沉下一張臉，陰森森地道：“除了我，你還能扶持誰？”
“太子嗎？可你要怎樣挑撥他和楮墨之間的關系？”
“還是說你想扶持嫻妃那個年僅十歲的十三皇子？十歲的奶娃娃能干成什么？”
風遙沒有立即答話。
楮離誤以為是她無話可說，臉色越發變得有幾分猙獰的扭曲：“別想了，你只能待在我身邊，你只能靠著我才能報你的家國仇恨！”
他說著，伸出手想去捏她的下巴。
還未觸碰到她。
她抬起手腕，那匕首就卡在了楮離的手指上。
輕輕一挑，尖銳的刀尖在他手心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別碰我！”
她嚴厲道，連同聲音都大了些許。
手中刺痛的觸感，逐漸將楮離的神智拉回來幾分。
他眉頭幾乎擰成一個“川”字。
眼底一閃而過一抹自怨自艾的情緒：“林風遙，你就這般厭惡與我的接觸？”
風遙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看他的眼神變得極冷。
她一字一頓，認認真真道：“皇帝還年輕，再當個十幾年的皇帝沒什么問題，有這十幾年的時間，十三皇子早就長大成人了，說不定皇帝還能再多生幾個兒子也未可知。”
“你把太子和楮墨當做宿敵，卻忘了皇帝年輕，不止能活這么幾年，你要提防的又怎么會只有太子和楮墨。”
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
徹底澆醒楮離。
他愣了。
眼底閃爍的瘋狂一下子悉數熄滅。
他看著她冷厲的眼神，第一次覺得她竟如此陌生。
陌生到，好像初見時那恣意張揚的少女、馬車上不知看見什么笑得極其溫情的少女、在院落中瀟灑舞劍的少女……都不曾是她。
他似乎，從未真的看懂過她。
盡管很不想承認。
可楮離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對。
他還是需要她。
如果當初不是她的提醒，早在太后壽辰，他就被楮墨殺得潰不成軍了。
“對不起。”他深深埋下腦袋，怒氣散盡，唯有滿腔歉意。
她諷笑，對他的道歉，并不買賬：“我原以為與你結盟，助你一臂之力能成功扳倒楮墨，沒想到你會對我生出這般齷齪的心思，還妄圖以此來威脅我，從前幫你出謀劃策也就罷了，日后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轉身去收拾行囊。
楮離連忙上前，擋在她跟前。
向她真摯道歉：“對不起，是我一時情急，沖動行事，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