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彧從沒有如此憤怒過。
顧玨仿佛一根木頭！半點兒回應也無，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就算羞恥，就算不愿，他至少還會掙扎，便是覺得惡心，他也不是這樣的。
“顧玨！你存心與朕過不去！”
分明這是一個多月來他們頭一回如此，可是蕭彧心頭慪的要死，咬著牙去捏顧玨的下巴，四目相對，蕭彧卻心中一顫。
他看著顧玨的雙眼，那里頭，有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堅定，顧玨沒有回避他的視線，他敢這樣與他對視了！
這一回，竟是蕭彧有點兒不能直視顧玨這樣的眼神，他坦然的看著他，眸中不是死寂一片，可比起死寂一片，這樣的眼神，卻更讓蕭彧心驚肉跳。
“你這是什么眼神。”
顧玨一開口，嘴角邊便留下血來，血跡蜿蜒看著有些凄美：“我不過正常看著陛下罷了，陛下今日召幸也結束了，是要在此地歇下嗎？”
這話說的正常無比，仿佛真的是個侍寢過后的嬪妃說的話。
蕭彧心頭原本那煩躁，那心驚肉跳卻在這一刻到了極致，他甚至一瞬間抽了手。
他的手從顧玨身上收回，這一刻，他好似覺得自己碰顧玨一下都是錯的！
可為什么錯？
顧玨本就是他的人，他要碰他！算什么錯！
可是偏偏心頭真的就覺得錯了，他突然一瞬間覺得剛才自己做錯了。
但是做錯什么了？
若是顧玨說討厭，他便當真不碰他，顧玨說想出宮，他便真的放他出宮？
那他還能有什么？
蕭彧那眼神幽深起來，他從來不是妥協的性子：“你既然要如此受著，那就這樣吧，朕今日就在此地歇下。”
顧玨心頭冷笑，他真是比不上蕭彧，這樣的話，他都說的出來。
顧玨從床上緩緩起身，他身上粘膩一片難受的很，他毫不避諱的披上外袍從床上起來，而后繞過蕭彧沖著外頭太監道：“備水，我要沐浴。”
泡在水中，顧玨舒緩了一下身子，他惡心著惡心著，心頭想通之后，他突然覺得，他這身子本就臟了，可如今，他的心干凈了。
顧玨看著那清澈的水，水中能映出他的模樣，他看著自己面無表情，心頭也沒有了從前那種蕭彧對他做了什么，他便心頭或覺得痛苦或覺得難受的感覺了，如今的他，心如止水。
等沐浴完畢之后，顧玨率先躺在床上，蕭彧不一會兒也與他躺在一張床上。
兩人之間相隔不過半臂距離，可又像隔了千里萬里。
顧玨不知后來自己怎么睡著的，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蕭彧已經不在了。
若是之前，蕭彧這么來一出，他大概心情能一瞬低落不少，但是如今，他除了身體上有被折騰過的難受之外，其他還好。
顧玨依然在抄佛經。
他換了個地方，本是心頭不靜，可過了這么一夜，心頭竟然靜多了。
他一筆一劃在紙上寫著，這一日，蕭彧沒有來，往后幾日，蕭彧也沒有來。
顧玨之前覺得蕭彧不來就好了，如今是，他來不來，顧玨不在意了。
顧玨的心思越發通透，人也越發沉浸。
大抵放下了一直放不下的事情之后，這人神清氣爽了不少，他這兩日吃得好睡得下，雖不能說回到當年，可這人，隱隱透著旁人不及的清冷。
顧玨眉宇之間多了沉穩，面容還是這張面容，可氣質卻是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