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衛季不知道夏平心里想什么，聞言就實實在在的道：
“當時學生原本正在與李由蒙博兩位師弟探討關于物體自由落體運動的相關問題，蒙博師弟提出了一斤鐵與一斤羽毛誰先落地的問題時，不知為何被書房外的這些人聽了去，于是就推門闖了進來！”
“嗯……一斤鐵和一斤羽毛誰先落地嗎？蒙博這小子倒是提出了一個好問題，你可以帶著讓他們做些實驗，注意控制一下，體積，重量，以及物體形狀這些因素。”
夏平咂咂嘴，衛季說是討論，實際上還是帶著蒙博李由學習才是，于是夏平也就盡了一下老師的義務，提了一嘴。
說完又感覺這件事沒這么簡單，就忍不住又問道：
“不過只是一斤鐵和一斤羽毛誰先落地的問題，但是只是這樣的話，也不至于是什么值得辯論的吧？”
“確實如此！”
衛季先是記下夏平安排的實驗，然后接著點點頭解釋道：
“原本學生也以為這些人只是誤闖，正準備開口詢問時，那叫陳儀之人，進門之后便直言一斤鐵比一斤羽毛更重，自然是鐵先落地，何須討論？并開口斥責學生與師弟三人不去讀圣賢之書，背地里卻討論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噗………”
夏平聞言沒忍住，剛剛端著茶碗喝了一口，這下直接噴了一地，然后擦了一下嘴，忍不住一臉不可思議道：
“這孔鮒教的是傻子嗎？一斤鐵比一斤羽毛重？”
衛季臉色不變，點頭道：
“那陳儀確實如此說的，蒙博師弟聽后也是沒忍不住笑了起來，因那陳儀言行間甚是無禮，于是就嘲諷了幾句，那陳儀被蒙博師弟嘲諷點醒后，惱羞成怒，便直言學生與師弟只知夸夸其談，徒逞口舌之利，不思圣賢之言，乃是離經叛道之學。”
“因那陳儀辱及公子所傳學識，學生便與這些人爭論起來，那陳儀張口先賢之言，閉口五帝之行，言之無物，如同胡攪蠻纏一般，甚是無趣。”
“學生不想理睬，蒙博師弟便以公子教的知識反駁，另外還以地圓之說對先賢的天圓地方進行了駁斥，舉出了公子所說的那些例子，讓那陳儀啞口無言，只是此人心胸狹隘，見學識上無法勝過師弟，便準備拳腳相向，后來之事就是公子所見到的了！”
衛季一口氣說完，然后就停了下來。
夏平聞言也有些理解了，也難怪那陳儀不依不饒的說是他教的東西侮辱了先賢。
天圓地方這個說法，他最近也是研究了一下。
說道“天圓地方”就不得不說到那個父慈子孝，殺豬教子的曾子。
天圓地方這個詞，就是曾子根據孔子言行敘述，寫下來的詞。
而且儒家的經典，四書五經，五經里面的尚書中的虞書·堯典，開篇就是帝堯讓羲和傳下的四時節氣地理，而地理里面說的也是天圓而地方。
而《尚書·虞書·堯典》這篇文章的作者，貌似就是孔老夫子。
“嘖……”
夏平理清了思緒，也忍不住咂咂嘴。
蒙博這是逮住了儒家的軟肋啊。
儒家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無外乎就是舉例子，開口就是先賢如何，閉口就是三皇五帝怎樣，再不成就是暴秦商紂。
但是你要是敢說先賢錯了，儒家的人不跟你急眼才怪？
這也就是大秦了，儒家現在也就是個是誰都能欺負一下的存在，但凡這時間再往后推個一兩百年。
夏平估計今天這事兒都不可能這么就算了。
不把你搞得家破人亡就是好的了。
想明白這些事，夏平也就沒有興趣了。
說實話，孔老夫子流弊是沒錯，但是以古諷今這一套，確實有些害人害己。
不然儒家也不會套上腐儒這個名頭。
他咂咂嘴，然后看了一眼對面安靜坐著的衛季。
衛季講完事情經過后，就一直安靜的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