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整個身子。
身上多處擦痕傷勢，額頭冒出血跡。
兩邊袖袍已然炸碎，手里提著一柄裂紋劍遍布的劍刃。
“此子……”
國字臉男子瞳孔收縮，驚呼出聲。
手掌漸漸發力，于是……咔擦！
又一枚果子扔進嘴里，咀嚼，熔爐般吸收煉化
周宸抬起頭，嘴唇帶有幾絲血痕，咧嘴而笑，“這劍，太脆了。”
“麻煩再給我點壓力，幾位老崽種。”
“找死！”
三名金丹，一同俯沖而下！
——
“冉哥……我好疼。”
“忍一忍，沒事的，會沒事的。”
王冉輕輕握住這名弟子的手掌。
對方胸膛以及另一只手，燒傷嚴重，全憑這些日鍛煉，體魄加強，才沒直接去世。
“好好休息，放心，都會好的。”
安慰完最后一名弟子，王冉悄悄帶上房門，走回到供輕傷弟子休息的房間中。
低垂著頭，旁邊有一本被燒了一半的教材，他拿在手中，無意識翻看。
氣氛十分消沉，不知是誰率先開口。
“我……我不想練劍了。”
他這一開口下，像是一個導火索，引燃了近半人情緒。
“我也是……我只想活著，我不想被仙人殺死。”
“他們是仙人，赤元宗的仙人，我們怎么可能斗得過……”
“能好好活著，就很好了。”
聽到這話，王冉再忍無可忍，緊咬牙關站起身來到對方面前。
提起他的衣領。
“活著，你告訴我什么是活著？你之前叫活著？你特么叫最低賤的生存！”
“還有你。你是忘記自己幾年前家被仙人毀了，父母兄弟被仙人殺了，還要掛著笑臉，跪在地上向仙人磕頭，感謝他殺了你的爹娘！”
“冉哥……”
被斥罵著，弟子們低下頭，三五人肩膀聳動，小聲啜泣。
“周宗主給了我們力量，讓我們見識到更大的世界，遭遇困難，不想著解決，反而只知逃避。”
他眼眶泛紅，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死了一個阿晨，你們還會成為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阿晨！”
“周宗主說的沒錯。”
“卑微，懦弱，奴性！刻在骨子里的奴性！”
“死又怎樣，燃熱血而死，總好過忍氣吞聲，一輩子唯唯諾諾。”
“遭此危機，我只感覺怒火難耐，恨自己弱小，欲練劍數十載，欲向仙人拔劍！”
屋內啜泣不止，情緒復雜，難以言明。
“我替周宗主做主，現在想走的，立刻離開，再別踏入宗門半步。”
“毫無血性，只顧逃避者，不配為劍修！”
神情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看去，啜泣聲小了許多，出乎意料，弟子們并未離開太多。
喉結浮動。
王冉指尖輕顫，撿起地上那半卷課本。
向后翻動，停留在某一頁上。
“現在，跟我唱。”
大家抿住嘴角，思緒萬千。
遭受了任人拿捏的底層日子，他們再不想回去。
阿晨死了……
自己萬萬不可再做阿晨。
在大家注視下，王冉開口。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他嗓音略有沙啞，聲線顫抖。
輕輕撫過書上文字，“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聲音停下，房間內寂然無聲。
也許十秒，也許一瞬。
第二道沙啞，還有些走音的聲音響起，“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越來越多弟子加入其中，哽咽，嘶啞，稚嫩……數十聲線匯在一起：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