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數！
他似有所覺，轉過身來，臉上笑容綻放：“孩子，你回來了...”
飛梅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下來：“義父，告訴我，你沒有做過那件事。”
袁數哈哈笑了聲，看向天空，說道：“讓你失望了，孩子。我確實命令林泉和魏城洲進行異神研究，這點沒什么好隱瞞的，我也不想對你說違心的話。”
飛梅身體輕輕顫抖：“為什么？”
“為了探尋另一條力量之路。”袁數直言不違，“千年以前，這個世界出現第一位異神。古老的意志寄生于皮囊上，跨越克拉夫門，進入我們這個世界，引發曠世災禍。”
“那場異神戰爭，打得大陸崩壞，打出一條‘猩紅裂縫’，那是何等偉力！”
飛梅上前一步：“既然你知道異神的可怕，為什么還要進行這么危險的研究！”
袁數猛地看向這個養女，寸步不退：“天真，你當黃金議庭，四大教會果然對異神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不，天關協議只是為了鞏固他們的地位，杜絕其它堡壘，其它人物研究異神。”
“而他們，恐怕這么多年以來，從末停止過對異神，對‘墳墓’的研究！”
“否則的話，17年前戰爭之主教會就不會強勢干涉，即便這次元征，他們不也搶著參與了嗎？他們為的是什么，他們是在搜集黃昏石板，希望從黃昏石板上找到控制異神，利用他們力量的途徑！”
袁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比起他們來，我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飛梅沉聲道：“可你想過沒有，你的研究，會給這座堡壘帶來什么？”
袁數擺著手道：“你不用這么看著我，我當然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事實上，我之前已經計劃好，一旦研究有階段性的成果，就把堡壘交給你打理，我和相關人等將會離開擎天堡。”
“我辛辛苦苦才讓它有了今天的成就，又怎么會輕易地毀掉它。”
“只可惜，遠征還沒結束，就讓黃金議庭搶先了一步。”
袁數閉上眼睛，瞬息間像老了許多：“罷了，現在再來談這些也沒有什么意義。飛梅啊，我要走了，我把擎天堡交給你了。”
“褚巖那性格太易沖動，太容易感情用事，他不適合當城主。”
“曹剛對我算是忠心耿耿，也有能力，但他不懂變通，很多事情都過于固執，同樣不是城主的合適人選。”
“只有你，飛梅。我只放心把堡壘交給你，你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只是你還年輕，有時候想事情還太過天真。”
“記住，飛梅。別想著能夠帶給所有人幸福，這不現實。你要安撫好上層，管理好中層，底層的人只要給他們溫飽的生活就足夠了。”
“你可以讓他們生活得更好，但別想著一口氣吃成胖子，要一點一點慢慢來。人心是貪婪的，你一下給得太多，以后如果無法繼續給予，他們非但不會感激你，還會怨恨你。”
“好了，你可以走了，這大概是咱們最后一次見面了。孩子，你要堅強點。”
說完，袁數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飛梅一下子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夜晚。
那個到處都是火焰和鮮血的夜晚，當彷徨不知歸處的自己站在廢墟中無助哭泣的時候，當自己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牽起時，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