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狹長有利的雙眸，猶如黑夜里的螢火蟲，溫暖明亮。
男子一路走，一路救人。離他越來越近。
終于他聽清了男子在說什么。
“你看到聞人翎了嗎？就是之前那個來送酒的紫衣美人。”
被救的紫衣少年連連擺手。
聞人翎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碰觸著心臟位置，那里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滋味，又麻又癢。
這種不適，讓他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他還是應該殺了子白礬。
聞人翎一頭青絲垂至腰間，瞳中血紅漸起。
他一腳踹向了一旁還在大口嚼肉的常輝。
常輝不由地放下了嘴邊的肉，看向這個打攪它進食的人類。
他惱怒地朝這個膽大妄為的人類張開了嘴。
可它越靠近這個人，它心中越是恐慌。它感覺到了，來自眼前這個人血脈中的力量。
常輝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少年面前，等著他發號施令。
然后，它聽到他說：“去殺了那個穿紅衣裳的！”
話落，常輝便邁步朝白小礬所在的方向而去。
白小礬雙手一刻都不曾停歇，不是驅散陰煞，就是打散前仆后繼的白骨。
他不明白之前還在攻擊著其他人的白骨，這會兒為何全部朝他襲來。
少數量的白骨他還能對付，但如此多的白骨一起蜂擁而上，白小礬看得頭皮發麻。
就在他突破一個角，將一個方向的白骨滅掉后，一個帶著濃烈血腥味的陰影朝他撲來。
出于身體本能反應，白小礬就地一滾，躲開了攻擊。
他這才看到偷襲他的是什么了？！
居然是一只成人高的狗！
雖然它已經大變了模樣，但白小礬還是認出了它，齊銘輝的靈犬—常輝。
此刻，它對他露出了一嘴獠牙，尖銳的爪子勾著不知名的血肉，看向他的目光蓄勢待發。
白小礬前面要防備著隨時往他身上撲的常輝，后要提防不斷朝他攻擊的白骨，一時之間，顯得有些狼狽。
而他先前救過的少年們，看到他陷入如此可怕的困境，皆嚇得一臉蒼白，驚慌逃跑。
聞人翎眸光流轉，眼底的嘲諷藏不住。
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如此丑陋不堪！
少年試著從白小礬臉上尋找憤怒，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但沒有，什么也沒有。
白小礬的胳膊已被常輝抓傷，袖子破了一個大洞。
他壓根就不曾回頭看那些逃跑的人。澄澈清亮的瞳眸，只顧專心盯著眼前異變的常輝。
聞人翎見此，血紅的眸子閃過一片陰鷙。
子白礬為什么不生氣？那些丟下他獨自逃跑的人不是該死嗎？他們是背叛者，背叛者都該死！
此刻，一種難以言說的怨恨襲上了少年的心頭。
真是愚蠢！
換作他是子白礬，絕不會跑回來救這些不相關的人。
聞人翎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傷口。原來參有他血液的靈酒，能使靈犬瘋魔。
他將長發挽起。
冷冷地再看了眼緋衣男子所在的方向，少年毫不猶豫地轉身朝殿外走去。
對他來說，一向高傲自大的子白礬死在一條惡犬之下，這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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