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郊的二層小樓里，傳來了兩聲大大的尖叫。
“老錢，老錢……”
“怎么了？老婆子，大上午的這么喊我干嘛？嚇了我一跳。”
頭發已經花白，國字形的臉上，長著濃眉大眼，鼻直口方，身材高大，退休在家的錢長遠嚇得站起身回過頭埋怨道。
錢長遠要不是頭發白了，加上年老的膚色，錢大海長得猶如是跟爸爸錢長遠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
看著不怎么高興的老伴錢長遠，老伴肖小丫則是笑容滿面一反常態的走了過來。
雖然名字被父母取得很隨意，但是肖小丫從小長得皮膚白嫩，柳葉眉毛瓜子臉，配上精致的五官，年輕時那可是遠近聞名的美人，哪怕老了也比同齡人好看很多。
只是年輕時的大長辮此時變成了短卷發。
她盡管比老伴小兩歲，卻一樣是滿頭的白發，但絲毫沒有讓她顯老很多，倒是平添了幾分自然的洋氣。
“老錢，我要到兒子那里去住幾天了，剛剛大海打電話說讓我馬上就去。”
“就為了這，你就大呼小叫的？再說了，好好的，他讓你到那里去干嘛？”
已經坐下一邊看電視，一邊在抽煙的錢長遠問道。
聽了老伴的話，肖小丫顯得很神秘的樣子說道：“大海說，他們那有一個鄰居去弄他家的門鎖，他媳婦一個人在家很害怕，讓我去陪著住到他回來為止。”
“還有這樣的事？”
“嗯，聽說弄了幾次的門鎖，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去弄。”
“哦，那你是要去陪陪越越去。”
“我早就想去大海家了，只是當初為了哄著兒媳婦早點進門，我許諾說不想和她們一起過，讓他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可誰知道，這都過了七年了，還沒給我們生個孫子或孫女，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錢長遠聽了老伴的話說道：“你……想干啥？”
“干啥，我早就想去大海家，可一直找不到好的借口，這下好了，送上門來的理由，我要好好借機敲打敲打潘越，既然生不出孩子，就不能一直霸著窩不走，我們錢家可不能因為她而斷后。”
“怎么，你難不成想讓他們離婚？”
錢長遠這才明白老伴剛才那么激動喊叫的原因。
“對，離婚，我就是要趁大海不在家，把我們老人的想法說給她聽，最好她識趣的主動提出離婚。”
聽了老伴的話，錢長遠狠狠抽了一口煙，然后說道：“你是怎么想的？離婚是你該說的話嗎？大海都沒說過，你做媽的怎么能隨便說這些話。”
還是堅持自己意見的肖小丫繼續說道：“這話我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老錢，你不要再傻了，如果我們再不提出這件事，你知道潘越會怎么耽誤咱們家嗎？
這周圍四鄰的，誰家沒個孫子孫女在家熱鬧呀！可我們家這么多年都是冷冷清清的，我們家可就大海一個兒子呀！
別人說娶一個新人，就會開枝散葉的，你看看咱們家，我們都這么大年紀了，滿頭白發了，還沒抱上孫子，我實在忍不了。”
錢長遠聽了老伴的話，說道：“抱孫子，誰不想呀？可是做人總要講個道義吧！越越嫁過來后又不是沒懷過，是流產之后才一直沒懷上的，沒抱上孫子這也不能全怪她呀！
咱們家以前窮時看著她長得漂亮、有工作就同意兒子娶了她，后面自己有錢了，又嫌棄她不能生就要離婚，這傳出去咱們以后怎么做人呀？再者說，她不一定就生不出來嘛！畢竟年紀又不是很大。”
“老錢，你醒醒吧！我早就在兒子那里偷著聽到了，大醫院里的醫生說潘越再想懷孕，她的幾率是萬分之一，她今年都三十七了，要能生早就生了。”
“啊？還有這事？”
錢長遠一直覺得潘越會生出孩子，現在聽到老伴的話，心里頓時涼了一大截。
一時讓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說道：“但是，再怎么樣不能輕易讓他們離婚。”
“怎么不能讓他們離婚？我們家對她也是仁至義盡了，就是因為她結婚不久流產過一次，我就想到是不是她上班累，孩子才掉了的，直到第二年我才去跟親家母商量，我們好說歹說求著不讓她上班了，加上我家后面也不缺錢了，就想讓她在家里專門一心一意陪大海，可是一晃又過去五年了，還是半點動靜都沒有，我覺得她已經生不出來了。”
“你就這么確定？”
“確定，我今天就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跟她談談，讓潘越設身處地的為我們想想，換作是她她會怎么做？”
錢長遠猛地接受不了潘越生不出孩子的事實。
他看著已經在收拾行李的老伴，最后也只得默認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