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連蘇稚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早些年前,她在獲得了這等神通后曾斗膽向著門內的長老施展,卻是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若是碰上境界更高些的修士,譬如已經通了地仙門檻的長老,則是會震得她氣血翻騰,久久不能自息。
但是要說眼前這位道長連地仙境界都不曾踏足,蘇稚是不相信的。
心有不解的蘇稚,便是再一次運起那一門道法。
先前浮現在蘇稚眼中的,明明是一副大霧下的桃花明臺震動,引得花瓣凋零的光景!而今再次看去,大霧四散,似是有一位頭頂蓮花冠的道長乘著一截桃木在洋流中飄蕩。
一陣恍惚后,蘇稚似是被水嗆到了一般,醒過神來。
“姑娘可否看出些端倪了?”
沈姓道士眼前的攤案已然不見了蹤影,蘇稚眼前的道士就這樣,仿佛如同居高臨下般,注視著那片汪洋波濤,
“不過說來,小道和姑娘倒是有些因果......”。
蘇稚不去管那道士有意無意的眼神,只覺得天昏地暗之后,環顧四周,身側的景象不知道何時變幻的。
女子眼神游走,驟然停在了一方刻碑上。
“吾生有涯也無涯,無涯隨有涯殆矣”
蘇稚愣了神,因為此地便是她曾經獲了大道機緣的福地洞天,也是一位道門高人羽化飛升的登仙處。
突然蘇稚杏目圓睜,癡呆似的望向洞府深處一塊破舊蒲團,此刻在這蒲團之上,正端坐了那位拘禁她的道士。
曾經的蘇稚,在初入此地時,便是見到有一處仙人遺蛻。
同樣也是在這洞府最不起眼的角落,最是落滿了灰塵的蒲團之上有仙人端坐,比起此時此刻的道長,竟然在身形上,分毫不差!
“蘇稚!”
轟然驟響的聲音似是仙人低語,大道轟鳴般貫耳,已然起身的沈姓道士踏著似是極有韻律的步子,緩緩走向呆坐的蘇稚。
應是無心插柳的蘇稚,眼下雖是有些木楞的模樣,可這妖媚的容貌在加以方才道士施展改天換地后不整的衣衫。
女子傲人的雪峰忽隱忽現,反倒是讓一步步踱近的道士吞咽了口水,心中連忙默念“福生無量天尊在上,弟子秉持清規戒律,絲毫沒有雜念.......”
道士的腳步停在了蘇稚周身三尺開外處,轉過頭望向洞府頂上那漏過月光的穹廬處,斬釘截鐵般決絕的模樣,但又是偏偏要配上小聲低語,
“師兄啊師兄,師弟可沒有貪圖女色!”
好不容易從那一聲傾注了道門真言的“喚名”聲中緩過神來,半趴在地上的蘇稚,第一眼便是面前半蹲著抬頭望月的道長。
“我原先是騙你的!”
就在蘇稚直勾勾地盯著道士那副有些好笑的姿態看的時候,冷不丁的后者低下頭,獰笑道,盯著女子那對眼睛。
似乎是樂于見到眼前女子臉色煞白的模樣,道士話鋒一轉,
“不過,你撿破爛收破爛的,倒算是夠拼湊一條姓命了。”
霎時間,蘇稚如臨大敵,運起道法便是準備反抗逃命,不過她掐訣的玉手仿佛受到停滯一般,有了片刻遲疑,如此一來,蘇稚急促的一呼一吸,反倒是襯托胸口的沉甸甸更加來的波瀾壯闊!
在女子哪怕是運起全身十倍百倍的法力,仍是會看不清的一處天外天彩云間里,一位身著道人衣,頭戴魚尾冠的威嚴道人,對著人間上的沈姓道士微微斥責,
“胡鬧!”
在蘇稚眼中,不久前還是有些瘆人的道士,如今又是抬起頭,嬉皮笑臉地對著月光輕聲應允,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