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霄有點懵地擦了擦眼淚。
“你這么年輕就當人外公了嗎？”
在外人面前哭有點丟人。
他故意岔開話題，假裝哭了一下午的人不是自己。
烏士綽，“……”
他想過很多個，和外孫第一次見面時，外孫會問很多個問題，唯獨沒有想到他會出乎自己的意料。
關注這么個芝麻大點兒的小事。
“我們烏家的人都老得慢，實際上我已經快六十歲了。”
“你娘更顯年輕。”
“三十六歲看起來和二十來歲的女子沒什么區別。”
唐凌霄愣了愣。
“老爺爺你搞錯了，我不是你外孫，我娘看起來也不娘親，而且不是三十六歲，已經四十幾歲了。”
烏士綽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仔細看一下，是不是和我長得有點兒像？”
“你像你娘。”
“你娘像我。”
唐凌霄心里有不好的預感，他立馬站起來掉頭就要走。
避開烏士綽的問題。
烏士綽也沒有阻攔。
*
唐凌霄心里很亂，回去之后想把今天下午遇到的事情跟娘子說一下。走到
走到門口才想起來。
娘子現在不喜歡他，也不想看到他，生病都是因為他，所以他出現在娘子面前，很可能會加重娘子的病情。
于是他只能腳下一轉，去找不放心沒有回去的孫氏。
“娘，我今天下午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說是我外公。”
孫氏嘴角抽了抽。
“你外公三年前就去世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凌霄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覺得那個人奇怪。”
“他說我是他外孫，又說我娘才三十六歲。”
“但是我和他長得好像。”
孫氏沒有放到心里去。
“你遇到的可能是個失去女兒和外孫的瘋子吧。”
“就是因為你長得和他像。”
“所以他才會認錯了人吧。”
“下次遇到那個人。”
“你就裝一裝他的外孫，接連失去女兒和外孫挺可憐的。”
唐凌霄恍然大悟。
“好！”
難怪他第一眼看到那個人就覺得面善。
想必也是因為長得像。
誰看到自己的時候不覺得眼熟呢。
唐凌霄想到自己馬上要被娘子拋棄，一時間有種和那個因為失去女兒和外孫的老爺爺同病相憐的感覺。
*
云來客棧，天字一號房。
烏士綽看著手中的信，信上寫的正是唐凌霄和孫氏的對話。
一字不漏。
他看完之后，把信放到一個木箱子里。
那里面全是新舊不一的信。
有的已經放了很久，信上的墨跡已經褪色不少。
紙張卻被保存得完完整整。
烏士綽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把他當成了瘋子。
“咚咚——”
“進來。”
“老爺，娘……主子讓我來帶話，少爺撐不了多久了，讓您盡快把二少帶回去。”
下人掏出一個玉瓶。
“這里面是失心蠱的母蠱。”
“只要帶著母蠱靠近二少，子蠱就會自己從二少的身體里出來。”
“屆時少爺便可恢復神智。”
“只是……”
“子蠱存在少爺身體里太久，主子不確定會不會發生意外。”
烏士綽收下玉瓶。
兩鬢的白發似乎又增多了。
“你先下去。”
“小的告退。”
烏士綽看著手里的玉瓶，眼底浮現出掙扎的神色。
難道真的必須帶凌霄回去嗎？
他已經快失去一個外孫，實在不想再失去第二個。
做普通人何嘗不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