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雪地里僵持了一會兒。
沈昭月再也按奈不住，從馬車上下來，徑直朝著與去鎮上相反的，去上溪村的方向走去，卻不料身上披著的熊皮披風成了累贅。
她一個沒注意，踩到了披風的一角。
瞬間跌倒在地。
地上是厚厚的雪，她整個人都陷入厚厚的雪中。
“噗哈哈哈！”
唐凌霄沒忍住大笑出聲。
“娘子，你現在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的熊！”
“好可愛！”
宋子恒也有些忍俊不禁。
姐姐一直都很穩重。
他還是第一次見姐姐使性子，跟個沒有長大的小孩子似的。
方才冷峻的氣氛頓消。
沈昭月在雪地里爬了一會兒，一片混亂的腦子也終于冷靜下來。
她現在立刻回去，把自己和那個沈昭月互換身體的事情說出來，還是太沖動了，盡管那是自己的娘，但一想到當初娘為了弟弟把自己賣給一個傻子。
她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相信自己的家人。
沈昭月滿眼茫然。
為什么每個人都要騙她？
唐凌霄笑夠了，蹲下身把沈昭月扶起來。
仔細地為她拍掉身上的雪。
“娘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明天再回娘家好不好？”
沈昭月下意識想要躲開唐凌霄的手。
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還是忍下了那股沖動，臉上掛起一抹恰合時宜的笑。
“好，回去。”
鎮上的地面每天都有人打掃，馬車平穩地駛進去，車轆壓在青石板地面，發出陣陣轱轆的聲音。
天已經徹底黑了。
唐凌霄熟悉這段回家的路，哪怕看不清路也可以毫無阻礙地把馬車開到家門口。
下人里面迎上來。
等主人們都下車之后，自然地牽著馬從后門進去。
沈昭月站在原地，看著下人們忙上忙下，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牌匾，眼底飛快地劃過了一道不易察覺的暗芒。
*
唐凌霄一如既往地晚上燒好水，進來之后就要幫沈昭月脫鞋幫她洗腳。
沈昭月腳往后一縮。
唐凌霄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只手撐在膝蓋上，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沈昭月，但也只看了一瞬便站了起來。
并未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
“娘子，你自己先洗一洗，我出去洗個澡，今天你暈倒過去后，我身上冒了一些虛汗，要是不洗又要被你嫌棄了。”
他說著就大步往外走。
“吱呀——”
房門從外面合上。
沈昭月卻渾身僵硬，放在床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等會兒該怎么辦？
難道真的要和唐凌霄睡在一起？
不行！
沈昭月從意識回到這個世界之后，就一直想從身體里蘇醒過來，這會兒卻非常想暫時性縮回去，因為她不想面對自己已經嫁人的事實。
為了躲避嫁給一個傻子。
她甚至不惜咬舌自盡。
老天卻和她開了個玩笑。
她不但沒有死，還又經歷了一次背叛。
從前的沈昭月很脆弱。
經不起任何打擊。
但死過兩次的人，比任何人都惜命。
她不會再做傻事了。
從今往后。
她寧愿對不起天下人，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對不起自己。
要想一個辦法，讓唐凌霄休了自己。
*
唐凌霄從前洗澡的速度都很快，這次卻洗了很久，一直到夜深人靜，萬家燈火盡滅，他才慢慢地摸著黑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在宋子恒房里洗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