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下意識地，把女兒當做一種向上走的工具。
從未考慮過這個工具，到底愿不愿意朝著那個方向走。
所以在兒子的健康，和女兒的婚姻大事之間。
他們雖然愧疚，卻還是選擇了救兒子。
李秀兒眼神復雜。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人還是要活在當下，要是你對她愧疚，以后就再對她好一些就可以了。”
“親人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她現在肯回來，應該是不計前嫌了。”
沈長榮搖了搖頭。
“她的確肯回來了，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笑著叫我爹爹了。”
“我感覺得出來。”
“她對我們沒有從前那么親切了，那是一種用時間愈合不了的溝壑。”
李秀兒呆了呆。
“不至于吧？”
“是不是你想多了？”
沈長榮長舒一口氣。
“但愿吧。”
李秀兒突然眼神一凝。
“他怎么來了！”
沈長榮順著李秀兒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把他攔住。”
李秀兒點了點頭，雙手叉腰地大步走過去。
“李成才，你怎么還有臉來我們家？”
她指著門口。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計較。”
“更不想影響大家的心情。”
“識相地趕緊滾出去，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周圍的人立刻停下來看熱鬧。
上溪村和下溪村的人，大多數都知道沈家和李家的恩怨。
但別的村的人卻一定知道。
知情人士又充當熱心群眾，給那些一頭霧水的人小聲地講這兩家當年的事情。
其他人聽完有些唏噓。
“當年關系那么好的兩家，怎么會淪落到現在見面就跟仇人一樣的局面呢。”
“可惜啊！”
“若是李夫子還活著，知道他兒子干的那些事情，恐怕棺材板都要掀開，都是李家的人，怎么區別就那么大呢？”
“我兒子當初，就在李夫子的私塾里上過兩年的學。”
“李夫子為人是不錯。”
“可惜生了個歪瓜裂棗。”
有些人不贊同那些人一味貶低李秀才的說法。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李秀兒能有什么錯？”
“他只不過是想飛黃騰達，早日光宗耀祖罷了，而且人家也不是不要未婚妻，只是讓她為了大局著想做妾而已。”
“女人委屈求全一下怎么了？”
“我倒是覺得，李秀才不為兒女私情，而耽誤自己前程的做法，才有男子氣概，值得我們去效仿和學習。”
一旁的女人聽得義憤填膺。
她們并不覺得沈昭月可憐，反而羨慕她不管是前未婚夫還是現在的丈夫，都比普通的莊稼漢子強，嫁人之后的日子也是她們求之不得的。
但這會兒這些男人的話。
觸及了她們的利益。
誰說女人就一定要委屈求全的？
原本好好的正妻之位，怎么可能為了所謂的男人的前程就拱手讓人？
正妻和妾室之間差距多大啊？
腦子正常的女人，都不可能做出那么大度的事情。
男人簡直就是在白日做夢！
真以為女人全都大公無私？
這些男人還要學習李秀才的做法。
簡直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你們知道什么叫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李秀兒的所作所為就是如此。”
“傅家當初的確有錢有勢，可現在還不是一無所有了？”
“還不如沈昭月強呢！”
“她沒有嫁給唐家前，唐家也和我們家沒多大區別。”
“甚至比我們還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