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說了那么多，沈昭月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從今日起，你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不再是唐府的下人。”
這是她最大的仁慈。
徐四愣在了原地，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夫人要把我發賣？”
沈昭月瞇了瞇眼。
“是不是我平日里，多你們這些下人太過仁慈。”
“以至于你們覺得我沒有脾氣？”
“你再多廢話一句，等待你的就不是回到人牙子手中，而是去你該去的地方，你不會不知道盜竊主子財物的罪吧？”
更何況徐四犯了和傅明珠同樣的錯。
以次充好。
哪怕他小心地將外面鍍了一層金，也改變不了里面是假的的事實。
徐四徹底不敢說話了，跪坐在地上，臉上盡是后悔，看沈昭月和唐凌霄的眼神里充滿了祈求。
來唐府之后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他差點都忘記輾轉各個人牙之手時受苦和累。
有人買還好。
一直沒有人買的話，興許到后面連飯都吃不上。
只能活活餓死。
這樣的例子，他曾經看過了無數個，從不曾想，自己或許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唐凌霄卻沒看徐四一眼，一直心疼地看著蹲在地上的狗子。
項圈取下來之后，小團子脖子上有一圈殷紅的血跡。
沈昭月把徐四打發出去，找了一些金瘡藥撒在小團子的脖子上。
“嗷嗚！”
小團子疼出了狼叫聲，嚇得連連后退，卻被沈昭月一把捏住后頸皮，不得不停頓在原地小聲嗚咽。
“乖，上了藥就不疼了。”
“不上藥傷口會感染，等會兒給你做好吃的。”
“爭取早日康復。”
唐凌霄原本覺得小團子可憐，現在卻沒忍住笑出了聲。
“它也太嬌氣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小母狗呢。”
其實是公的。
沈昭月這才重新看向徐四。
“項圈買了多少錢？”
徐四痛哭流涕。
“夫人，賣項圈的錢真的已經全部用來給小的兒子治病了。”
“小的拿不出來啊！”
沈昭月瞇了瞇眼。
“看來你對自己現在的去處不是很滿意。”
“我還是送你見官吧。”
徐四哭泣的動作一頓。
“別別別！”
“小的老實交代就是！”
“一共賣了十五兩銀子，現在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沈昭月皺了皺眉。
“我不想問一句，你才回答一句。”
“再不一次性說完。”
“我就沒那么多的耐心，聽你在這里慢吞吞地說了。”
徐四，“……”
他頭一次知道，平日里看著和藹可親的夫人發起威來這么可怕！
太暴躁了吧！
一點耐心都沒有。
他也不是不說，只是還有點兒不敢罷了。
“只剩下二兩銀子了。”
“其他的錢全部用來給小的兒子買藥了。”
“夫人，您給小的一些時間。”
“小的一定會把那些銀子全部歸還。”
“不要把我發賣掉好不好？”
“小的自己顛沛流離倒是無所謂，但是小的的兒子還那么小，才剛有了個穩定的居所沒多久，就又要跟我一起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沈昭月笑了。
“你那么擔心你的兒子，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是否又想過那么多的后果，會不會令他永遠地失去你這個父親呢？”
“我不送你見官，并不是同情你們夫子倆。”
“你可不要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