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哪里懂什么律法，對衙門天然有一種敬畏之情。
女人聽沈長青說的嚴重，再加上看到他一身讀書人的裝束。
嚇得連忙低頭道歉。
沈昭月對這樣的場景并不驚訝。
她走到唐凌霄面前，仔細地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唐凌霄傻笑著搖頭。
“娘子，凌霄沒事的。”
“一點都不疼。”
沈昭月瞪了他一眼。
“每次都不疼？”
“即便是疼了，你也說自己不疼，誰知道你到底疼沒疼？”
“以后疼了就疼了。”
“對別人可以撒謊，對我不行。”
唐凌霄羞愧地垂著頭。
沈昭月重新柔聲問道，“剛才那個人砸疼你沒有？”
唐凌霄指著自己的額頭。
“她砸到我的頭了，剛才有點疼，現在又不疼了。”
沈昭月眸子一冷。
白玉竹來不及因看到沈長青而高興，愧疚地對沈昭月和唐凌霄說道，“對不起，是我給你們惹麻煩了。”
“要是我不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今日生意上的虧損，我一個人愿意全部承擔。”
沈長青看了白玉竹一眼，隨后便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他看向自己的姐姐，見她壓根就沒看自己一眼。
眼神愈發失落和難過。
沈昭月看向白玉竹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很多。
“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世人對女人的偏見。”
白玉竹滿眼錯愕。
這還是第二個人，對她說不是她的錯，錯的是世人。
沈長青也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從來沒想過這樣的話會從她口中說出。
她以前不也很反感青樓女子嗎？
沈長青還記得自己曾經，想過無論如何都要為白玉竹贖身，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也因此和姐姐提起過。
姐姐當時的態度非常反對，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找一個良家女子。
不應該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栽了跟頭。
他雖然不贊同姐姐的話，但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姐姐的想法，改變不了世人對青樓女子的看法。
沈昭月注意到沈長青懷疑的眼神，心下卻并不虛，反而對他笑了笑。
沈長青心下一松，轉念之間就釋然了。
誰的想法也不可能一輩子一成不變，或許是姐姐經歷了太多，才把很多事情都看透了吧。
一想到這里。
沈長青的心臟又止不住地酸澀。
他當初被人打折一條腿，一度以為自己再也站不起來了。
意志消沉至極，對周圍發生了什么都漠不關心。
并不知道爹娘背著他，偷偷把自己的姐姐賣給了一個傻子做妻子。
等他知道的時候，一切已經為時過晚。
沈長青看向笑得傻乎乎的唐凌霄。
腦仁一陣一陣地抽疼。
這就是自己的姐夫嗎？
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是個傻子，和傻子在一起怎么能幸福呢？
沈長青暫時擯棄雜念。
“這次客人們被嚇跑了，以后還能繼續做這個生意嗎？”
“姐姐，我可以抄書掙銀子。”
他把自己這段時候掙的銀子全部拿出來。
“這些你拿去用吧。”
“我會更努力地抄書的。”
沈昭月避開他給的銀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店就在這里開著，只要商品好用，不愁沒客人，現在的困境只是暫時的，熬過去就沒事了。”
沈長青怔楞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只覺得此時的她無比陌生。
她什么時候，從一個摔了一跤都要哭很久的嬌弱女人，變成了現在這個，遇到困難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反倒安慰別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