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謝霽然身后。
謝霽然還未反應過來，身后被劈開的黑屋已經再次凝結在一起，從謝霽然背后襲來，他一時不察，結結實實地摔了個臉著地。
就在這時，謝昭慢半拍的聲音緩緩傳來：“……小心后面。”
謝霽然氣得捶地。
謝昭倒沒什么表情，這么久過去，他太清楚謝霽然的脾氣了，有天賦有悟性，偏偏心性不穩，愛炫耀得緊。
少年立在樹下，捧起手中的書接著向下看。
身形修長林立，只是簡單捧卷的動作，就仿佛與這世間都拉開了距離，謝昭仿佛一直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與世間萬物都保持著距離。
謝霽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用余光去瞄謝昭。
即使看了謝昭那么久，每次看到謝昭這張臉他還是忍不住驚嘆，精致漂亮得不像個真人。
謝昭向來冷淡疏離，那張精致好看的臉上常年都帶著冷意，像個不近人情的玩偶娃娃。
謝霽然摸了摸鼻子，不過謝昭這樣慣了，他也不在意。
拿起一旁被打飛的劍，謝霽然到石桌旁坐下，擦拭著自己的劍，忍不住嘆氣道：“師傅要是知道我練了這么久還是這個鬼樣子，怕是要罰我了。”
謝昭看書的動作一頓，視線偏移了些許。
沒有得到回應，謝霽然也不放在心上，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接著說道：“謝昭，你說咱倆也都拜師這么久了，我都從這么點長到這么高了。”
謝霽然比劃了一個大概桌子一樣的高度，然后伸長手臂舉高，比了比自己現在的身高。
謝昭放下手中的書卷，靜靜地看向謝霽然，抿唇，啟聲道：“你想說什么？”
果然啊。
謝霽然想，只有提到師傅的事情這個人才會給他點回應。
“我說，咱們拜師的時候大概五六歲的光影，現在也將近十年了吧。”謝霽然用手拿著杯子，輕輕地晃動了兩下，輕聲道：“十年啊，已經十年了。”
他難得感嘆一句，這時間過得太快了。
謝昭不語，慢慢地垂眸，斂住眼中的情緒。
“十年，師傅的容貌從來沒有變化過。”謝霽然道：“以前跟她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姐和弟弟，現在看起來都像是同齡人了。”
從幼年時期被收為徒弟，再到他們二人都抽根拔節長成少年模樣，她的容貌從沒有變化，整整十年。
謝昭頓了一下，“她是來自山林里的巫師，這也沒什么好驚訝的吧。”
“對啊，巫師，不死不滅的巫師欸。”謝霽然笑了起來，“大概等我們化作一捧黃土，師傅還是這個模樣。”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是沉默。
謝昭抿起唇：“好端端的干嘛提起這個。”
“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了。”謝霽然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就是忍不住會想，師傅以后還會不會再收別的徒弟，畢竟她的生命那么漫長，如果她收了新的徒弟，我怎么說也算是大師兄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沉寂下去。
兩人坐在石桌的兩側，卻是相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