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只見過謝昭一面，還是在謝昭出生的時候，隨后他便被丟在冷宮自生自滅，被從冷宮召來的時候，謝昭仍是一身破舊單薄的衣裳，但他眉眼干凈精致，不卑不亢，傲然如竹。
“你便做太子的伴讀吧。”皇帝看了謝昭一會兒，便一錘定音。
謝霽然就在一旁，他年歲小，沒有多想，只覺得謝昭可以從冷宮出來了。
謝昭跪在大殿里，表情冷淡，那張漂亮的小臉沒什么波動，只淡淡地領旨謝恩。
卑微宮女所處的孩子，不被承認，也無法名正言順地恢復皇子身份。
這些他都明白。
謝昭跟著侍從搬到東宮的偏殿的時候，眉眼仍是冷淡的。
他就那么靜靜地坐在臥榻上，因為年歲太小，坐在上面腳還挨不著地。
幼崽謝昭坐在背光處，輕輕地嘆氣。
“不高興呀？”
無限安靜的房屋內，突然響起的聲音猶如一枚炸彈一般在謝昭耳邊響起。
謝昭措不及防被嚇了一跳，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葉瑾笑吟吟地坐在謝昭身旁，看著幼崽小團子手足無措的模樣笑得像個壞人。
“你怎么進來的？”這話剛一問出口，謝昭就覺得自己簡直傻了。
她可是傳聞中的巫師，想要做什么不是輕而易舉么。
葉瑾身上還穿著那身黑色長袍，只是帽子被掀開，露出女孩白凈漂亮的小臉，她看起來年歲也不大，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點稚氣。
謝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自覺地伸手去摸了摸葉瑾身上的黑色長袍。
等到謝昭發覺自己做了什么，觸電一般地收回手時，葉瑾搶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歪著腦袋看著他笑：“你喜歡這個呀？”
“沒有。”謝昭試著抽了抽手，沒抽動，葉瑾用的力氣也不大，但就是控制在他無法抵抗的區域。
葉瑾握住謝昭的手，臉上的表情有點乖巧，“那你喜歡什么呢？”
謝昭稚氣未退的小臉上帶了幾分嘲弄，他稍稍后退了一些，與葉瑾拉開距離，“我要什么你都會給我么？”
他問的時候，語氣不自覺上調，有點諷刺的意味。
不過是只見過一面的人。
是距離他很遠的小巫師。
她接近他做什么呢？他身上又沒有什么好圖謀的。
——“會啊。”
葉瑾毫不猶豫地回應道。
謝昭呆住。
“你要什么，我都會給你。”葉瑾承諾道。
“……為什么？”
謝昭沉默一會兒，忍不住問道。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仿佛只要他說出什么，她就一定會幫他得到。
葉瑾捏捏謝昭的手心，彎彎唇，“因為是你啊。”
這話說的很認真，她的表情近乎虔誠。
——如果她不總是摸摸他手的話。
謝昭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黑著臉將手抽了出來，葉瑾沒用勁，所以謝昭很輕易就把手抽回。
手心溫軟的熱度突然消失，謝昭將手放在身側，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他不說話，葉瑾也不特意跟他答話，只撐著腦袋看他，眸間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