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歸根結底，有總比沒有好。
混亂在河谷行省已經持續了兩個世紀，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為這一刻已經等待了太久。
即便絕大多數原住民并不理解聯盟的意義，至少現在還不懂，但并不妨礙他們為這一刻的到來而歡呼。
他們需要一個團結的理由。
一個能驕傲地說出口的理由。
站在鐵罐頭里的巴奇，食指摩擦著頭盔的下邊緣，饒有興趣地抬頭望著站在療養院三樓的楚光。
“新聯盟聽起來有點意思。”
見證了一個新興勢力的誕生，自己這趟西行之旅到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赫婭的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變化，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母巢的標本、dna以及關于那個誘導表達血清的研究。
經歷過一場那場“鬧劇”的她早已經看透了人性中的無聊，她只對值得她感興趣的東西感興趣。
站在一旁的殷方摸了摸鼻梁，若有所思地說道。
“出乎了我的意料。”
巴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料”
“我還以為他會封自己當皇帝。”
雖然是用調侃的語氣說出的這句話，但殷方倒完全不是在開玩笑。
404號避難所給他的感覺并不像是真正意義上的避難所，至少不像他曾經去過的幾個避難所。
也許是因為信仰，也許是因為人格魅力，這兒的居民無條件服從甚至于崇拜他。
只要那個男人想，他可以為所欲為。別說是當皇帝了，更夸張的事情恐怕也沒人能反對他。
事實上，以殷方對楚光的了解，這個男人為了達到目的確實很少計較手段，一些騷操作總能令他瞠目結舌。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他做這些事情很少是為了自己。
人果然是個復雜的東西
“新聯盟萬歲曙光城萬歲”站在人群邊緣的迪特威激動地歡呼，甚至比當地人的動作還要夸張，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灰松鼠服裝店的店主席爾吃驚地看了這家伙一眼，他是來這里進貨的，湊巧趕上的這場慶典，卻沒想到看見了老客戶。
“你這家伙不是巨石城的人嗎”
“有什么關系”臉上帶著興奮，迪特威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都是清泉市的幸存者，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廢土，我歡呼有什么問題嗎一點問題都沒有”
巨石城的人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過這個標簽。
他是行商，行走在廢土上的商人，他既不生在那兒，也不是領主大人的家臣，誰能讓他發財他就跟著誰走，哪兒能賺到錢他就把錢帶去哪。
如果只是因為他經常在巨石城做生意就把他當成了巨石城的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不只是迪特威如此想著，站在不遠處的李斯特心中也是懷著同樣的想法，只不過他的心情遠比這家伙要復雜。
他在巨石城的行商中有著不俗的聲望，十數年來走南闖北，他只有住進內城這一個想法。
但最近這段時間，這個念頭忽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這相當的不可思議。
李斯特去過不少比這里更繁華的地方，比如云間行省的理想城，那兒簡直就像天堂。
但他一次也沒有想過，在那里度過自己的余生。
那里的人們想著的事情與他所想的完全不同，即使是生意上的簡單接觸，他也能感覺到自己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自己帶著財產去那兒生活，最大的可能就是坐吃山空，然后灰溜溜地滾出去。那兒的人從來沒想過包容其他人，他也根本融入不了當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