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驅車趕到龍豐小區。
現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大人小孩全都在看熱鬧，熙熙攘攘，異常吵鬧。
季念心想，自殺現場都能看得這么津津有味，這也是閑的啊。
她鉆進人群，挑開封鎖線，守著的民警看到她，立刻喊了聲：“季隊。”
“嗯，現場情況怎么樣，怎么把我們隊都叫過來了？”季念帶上手套。
民警揚揚下巴說，“徐法醫說性質待定，最好把你們叫過來。”
“嗯。”季念頷首，裹緊身上的針織外套走過去。
張武見她，連忙走過去道：“死者身份還不明確。”
徐琳摘下口罩走過來，“季念。”
“琳姨，怎么樣，是不是暫時沒辦法判斷？”季念問。
這種墜樓案子，從尸體上大都看不出案件性質，還是要結合案發現場的情況來做判斷。
徐琳點點頭：“你要過去看的話快點，我現在帶回去解剖，盡快給案件定性。”
季念點頭：“我去看看尸體。”
她伸手剝開人群，走到尸體邊上，愣了愣。
眼前的畫面挑釁著在場所有人的內心強大程度。
女孩穿著長牛仔褲，上身是簡單寬松的淺藍色毛衣，已經被鮮血染透了。她手腳皆扭曲成一個違反生理結構的程度，絕對是骨折無疑了。
那女孩的頭已經因為巨大的沖擊變形了，血液腦漿糊了一地，她的面目已經變得有些難以分辨，頭發混著血液粘黏在臉上，一只眼珠甚至離開了眼窩。
正在工作的幾個實習法醫，把那些頭發剝開，卻聽得季念尖叫了一聲。
眾人皆是詫異，紛紛用目光去尋她。
季念竟然蹲在地上，用手捂著嘴，死死地看著地面那具尸體，雙眼瞪得很大，眉睫微顫，一時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是寫了驚恐還是悲慟，清麗的臉如紙蒼白褪去了原本所有的血色。
季念從來沒有這樣過，哪怕是上次鐵軌無頭尸體案，她也只是生理性地吐了一會兒，大家都被她嚇了一跳。
離她最近的林述舜見狀脫下手套，去抓她的手。
季念下意識躲開他的手，整個人晃動兩下，跌坐在地上，任憑夜間的冷風灌進她御寒的外套里。
“季念……季念？”張武去拉她的手臂。
季念恍惚回了些神，哆嗦著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目光沒有焦點，咬著唇搖搖腦袋，深吸一口氣開口顫聲說：“我沒事，你們繼續勘查現場，陳、陳饒，你過來一下。”
大家面面相覷，心下都有些詫異。
想必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她小喘的語氣里盡是逞強，嘴咬得比臉還白了。
陳饒立刻走過去，“沒事吧季念？”
季念搖了搖頭，“死者辛曲，女，24……不對，今年應該是25歲了，父親是京城副市長，你把這份資料……核實下來。”
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的就像飄散在風里一樣，“查明死者生前的活動，人際關系，盡快把資料整理出來。”
“知道了。”陳饒點點頭，看著她這幅樣子，又試探性地問，“真沒事。”
“沒事。”季念抿唇，抬手往臉上一抹，都是眼淚。
怪不得把大家都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