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幾度回眸，錯過了卻便是永恒，流光彈指，又何能載得住愁思。
黑暗中，顧無言端起桌上的茶，當酒一樣咕咚喝了一大口，平復下自己的情緒后，他繼續問道：“冒昧問一下，拾光小姐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這種問題十分不禮貌，宋暖只是一笑置之，“因為一次意外。”
“什么意外？”顧無言刨根問底。
“顧先生，我們還是談點生意上的事吧，比如你需要的這一百件陶藝品想要哪種風格的呢？”宋暖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對方。
“風格隨意，你想怎么創作都行，我只有一個要求。”
“您請說，我盡量滿足。”
“每天我都會來取一件作品，前提是這件作品必須是你當天做的，等一百天后，我覺得不錯，以后或許還能繼續合作。”
宋暖這些年遇見許多刁鉆的客戶，但像眼前這位奇葩的客戶她也是第一回遇到。
但既然是客戶需求，她自然得滿足，一天一件陶藝品對她而言實在太簡單了。
她毫不猶豫點頭應下，忍不住問道：“顧先生為何每天只取一件陶藝品呢？”
顧無言隨便敷衍道：“送人，每天都送。”
“是送給的女朋友的嗎？”宋暖打趣問道。
顧無言自嘲一說：“就當是吧。”
宋暖很是羨慕：“那你女朋友可真幸福。”
顧無言只是“嗯”了一聲，心中生出一股燥意，隨后起身準備離開。
“時間不早了，拾光小姐早點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好的，顧先生那我送送你吧。”宋暖熱情地朝門口走去。
黑暗中，透光月光，顧無言看見宋暖差點撞到一旁的桌角，他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去扶，可下一秒宋暖卻及時地避開。
他自嘲一笑，將半空中的手無力地垂下，平靜說道：“拾光小姐送到門口就行。”
“好的，顧先生，明天見。”
顧無言聲音微微顫抖回道：“明天見。”
這一幕讓顧無言回想起六年前最后見宋暖的那天。
他深刻得記當時宋暖對他說得是“再見了”而不是“明天見”。
或許那個時候，她口中的再見就是最后的告別。
幡然醒悟的他只感覺心中像被刀絞一般，如果他那時候就察覺了不對勁，或許結局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凄涼。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不可能從來一遍。
顧無言拿出手機，立馬給沈哲川打去電話，嘟了兩聲后，電話那頭傳來沈哲川有氣無力的聲音。
“喂，顧無言，大半夜你不睡覺，打電話來干嘛，是不是想清楚了，打算幫兄弟了？”
“幫你可以。”顧無言淡淡說道。
沈哲川立馬像打了雞血。
“你的說可是真的？”
“前提是你得幫我查件事。”
“你說，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兄弟我必須得幫啊。”
“六年前，我移植的角膜源是從哪里來的，我要知道那人的全部信息。”
“沒問題，我這就托我爸的關系去查，你等著。”
掛掉電話后，顧無言又直奔機場，飛回墨城。
第二天，宋暖一大早就起來做陶藝，因為她不知道那位顧先生什么時候會過來取，只好提前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