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歡：“你是不是早就預見了殺死松樹會引發水庫傾瀉？”
陳木嗤笑了一聲，“你都知道了還問什么？”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對不對？”
秦星歡蹲下來直勾勾地盯著陳木的眼，這雙平日里氣質猥瑣的眼睛里此時竟然盛滿了悲憫和哀傷。
陳木嘴角囁嚅了片刻，卻始終沒說出話來。
算是默認了。
秦星歡心里有些澀澀的。
連她都被陳木騙過去了。
陳木抬眼，本來就干癟的骨架現在已經面露死氣。
他暗啞著聲音開口：“秦星歡，我在C市的時候就聽過你的名聲了，一個人打敗四階喪尸，真的很厲害。”
“所以當時我就在想你應該能打敗它吧。”
陳木強撐著坐起來，限制住他的藤蔓此時已經松開了。
他撫摸著腿下的樹根，自從大松樹死后，這兩個樹根已經肉眼可見的枯萎成了朽木。
他繼續開口，眼神悲慟，道：“如你們所見，我這種人從生下來就是個拖累人的廢物，更別說末世來臨之后。”
“所以當它告訴我可以給我一雙腿后，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陳木抬頭，眸色定定地看向秦星歡，“可是沒想到，它竟然在我的面前硬生生地吞掉了我的妹妹，那是我的親妹妹啊，她還那么小！”
陳木說到此處，眸中閃爍著淚花，他一把抓緊了褪下的樹根，使出大力氣硬生生地將它從腿上掰斷了。
這么多天了，樹根早已和他的肉根莖相連，陳木這一扯，腿下鮮血淋漓。
但他仿佛沒有痛覺般，依然在不斷說著：“它想讓我帶更多的人過去，養活這一片樹林。”
陳木指著這一片被水淹沒的樹林，神色痛苦，“我知道我是個罪人，我是喪尸的走狗，我不配是個人，我接受所有人的謾罵，但幸好，我最后賭贏了。”
他贏了。
從知道秦星歡能殺死四階喪尸時，他就在策劃整個事情了。
故意撞到秦星歡的車，將他們綁到基地。
故意放任他們去找司機，逼問出松樹林。
以及故意悄悄在側邊挖出連接水庫的道，讓這些松樹被水淹死。
他贏了
他終于可以去找妹妹了。
陳木重重倒在了地上，臉上扯出了一抹釋懷的笑意。
秦星歡不忍地看向他的腿。
陳木的氣息越來越弱，血流的也越來越多，鮮紅的血液順著水流浸入湖水里，滴答滴答地與清澈的湖水融為一體。
從他們以前的路走過來一個佝僂的身影，是那個老婆婆。
“木木，你在哪？”
老婆婆看到站著的秦星歡和陸昀辰，也看見了陳木的滿身血跡。
連忙跑過來，一把跪在地上摟住陳木，“木木，木木，你怎么了？別嚇媽媽！”
陳木面色慘白，他抬起了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老婆婆的臉，眷戀道：“媽媽，我不是個好兒子。”
也不是個好人。
他不配得到親情和愛。
老婆婆年邁的臉上盛上了悲痛，她看著陳木的樣子嚎啕大哭，她捂著陳木流血的腿，顫抖著聲音呼喊：“不是這樣等我，不是這樣的……木木，我帶你去找醫生……我們去看病……”
陳木躺在母親溫柔的懷里，輕輕笑了。
他的手一下子垂了下來，軟綿綿地，沒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