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來越大了。
葉璋堯在兩座墓碑前言行無狀，像是發了瘋。
忽地，他聽到一個聲音。
“葉璋堯，你有什么臉來這里大吵大鬧？”
這聲音透骨的冷，遠勝過落在身上的雨水。
葉璋堯轉頭，隔著雨簾對上了一雙陰鷙冷酷的眼睛。
下一秒，他便恍惚看見了……
“葉藺？！”
葉璋堯大叫一聲，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被凸起的地面絆到，摔倒在地。
但他顧不上這些，震驚地仰頭瞪著站在他面前的人。
隨后，他又看向其中一座墓碑。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葉璋堯神情恍惚，慘白了一張臉，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已經死了，不可能的……”
葉藺冷漠地俯視著這個男人：“葉璋堯，你他么的……”
剛張開口，葉藺卻說不下去了。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如果見到葉璋堯，她會如何臭罵他一頓，或是狠狠地揍他一頓，要么干脆，活剮了他。
可是如今，看到他這副德性，葉藺只覺得很無趣。
他葉璋堯算什么？
就這么一個落水狗一樣的男人，垃圾都不如，一無所有，如今還背上了人命，她覺得和他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葉藺到了爺爺的墓碑前，一腳將葉璋堯踹開：“滾。”
此時的葉璋堯哪還有半點剛才那種謾罵的氣焰？
聽到葉藺說讓他滾，他簡直求之不得。
等他在雨中跑出了一段距離，腦袋里突然恍了一下。
剛才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看見了葉凜，可是后來怎么又變成了葉藺？
葉璋堯腦子里很亂，眼神飄忽，一眼望去，陰雨綿綿，四處都是林立的墓碑。
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拼命地往前沖去。
在走下臺階時，腳下突然打滑，葉璋堯整個人立刻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頭落在地上的瞬間，他好像看見了自己的血流淌了出來，被雨水沖散。
……
葉藺在爺爺的墓碑前跪了下來，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望著照片上和藹的面容。
她的臉已經被打濕了，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爺爺，您別難過，帝業集團我完完整整地拿回來了，我們的家我也收回來了，我還讓人改回到我們原來的樣子，我向您保證過的，我都做到了，您可以放心了。”
之后很久，她都沒有再說話。
可是臉上流淌下的水珠卻越來越多。
壓抑的哭聲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淹沒。
“可是有什么用……那些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好日子過，跟死了沒什么區別，可是這有什么用？”
“我就是親手剮他們一千次，一萬次，可他們那些爛命連一分錢都不值，更換不回我爺爺的命。”
葉藺自從開始跟著爺爺做生意，就從來沒有做過虧本的生意。
但這一次，哪怕她得到的再多，也無法彌補失去的。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一把傘出現在她頭頂，遮斷了雨簾。
葉藺沒有立即回頭，但她知道來人是蔚斯塵。
她呼出一口氣，胡亂抹了把臉站了起來，抓住蔚斯塵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