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門的聲音變得粗魯又響亮。
大娘子踉踉蹌蹌扶住了桌角，才沒摔倒。
她知道這樣說會惹得官人的厭惡，但同時也能埋下他一顆懷疑的種子。
她什么都不敢說，但敢說的是林微然與官人絕無半分關系。
至于魏姨娘為什么與她的血液同樣不容，那只能說她過來之前就留了一手，在將自己的血滴進去的時候在水里動了什么手腳。
不然一向精通醫理的微然剛剛試了水的味覺，怎么就沉默了。
“好你個賤人，你竟帶了個不干不凈的東西來認林家的宗祠。”姜閣等林梓杰走遠了罵道。
“大娘子誣陷人了，”魏姨娘不咸不淡地回了話，就如棉花一樣接住了他人的拳頭。
不傷己也不傷人。
“你——”姜閣克制住自己想撕裂她的沖動，平下心氣，“等著瞧吧。”
以為搬來了情夫就大事萬吉了，那她真的是太不了解官人的品性了，待會必然是她的死期。
林梓杰出去時還是火氣三丈，回來時卻愁云慘淡，臉色陰沉得比天邊的黑云還要濃郁。
這個神情，與姜閣心目中想的有點不一樣，但她還是迅速迎接而去。
“官人……”
水要不要重新換一碗再驗。
她的話沒說完，林梓杰就黑著一張臉冷冷冰冰地說道：
“林微然是我的女兒，這種葷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驗血一事我也不想看到第二回。”
為什么！
姜閣臉色大變。
“我……”她還是沒死心，還想再掙扎一下將事實的真相揭露，可對上的是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以后要是再傳出微然不是林府二姑娘這種話，就別怪我一紙休書讓你回娘家。”
林梓杰放出最后的狠話。
休……書？
姜閣臉頰抽搐，一股辛酸噴涌而出。
與他從苦日子走過來，現在卻要被送上一紙休書給她？
與他成親那么久，那時她們家的門楣高他不知道多少，成親沒兩年他帶回一個亂七八糟的女子回府她沒說什么，送上她的陪嫁丫鬟當陪房她也沒說什么。
這些種種的付出，到最后就是親生女兒被害得了瘋魔，她拿到一紙休書下堂而去，姜閣心里的酸楚擰出檸檬汁。
“好啦，今日的事情不要再鬧了。”
林梓杰見姜閣淚光閃閃，語氣放軟了許多。
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果，堂中遣散了府里有身份地位的夫人老爺。
魏姨娘與林微然兩人結伴回清芷居，兩人默不作聲。
“今日勞累了，早些睡吧。”魏姨娘到了清芷居，一副疲倦不堪的模樣。
她剛想回到自己的閨房，林微然卻叫住了：“娘。”
魏姨娘沒有回頭，只不過停頓在了路上，望著魏姨娘的背影，林微然鼓起了勇氣，問道：
“我是誰。”
那道背影有些晃動，沉浸在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