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老宅，剛起床起來晨練的向老爺子，穿著一身白色的唐裝，有模有樣的揮舞著太極，四周沒有傭人，向老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慢悠悠喝著茶，目光斜過去，便看到故意朝她眨眼，臉上表明的意思非常明確：我帥不帥，我酷不酷？
向老夫人裝瞎，沒看見。
主要她覺得，人越活到后面，真的活回去了，曾經在商界上叱咤風云的人，現在跟個老頑童地在她面前賣弄。
再多看一眼，便又覺得沒臉看。
揮舞了幾下，沒得到妻子的表揚和多看一眼，向老爺子停下了動作，故作嚴肅正經地走了過來。
低咳了一聲：“夫人啊，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逛逛？”
“不去，看書。”向老夫人放下茶杯，朝老爺子溫柔的笑了笑，便站起身，回到室內。
客廳里，老爺子步伐穩健，不緊不慢跟著，猶豫了下：“那，我們拍照？留念？”
“不拍。”幾秒便拒絕了，走到旁邊坐下，拿起了之前看的一本書。
準備看書，瞧見人還在，她不滿抬眼：“影響我看書了，到外面去。”
老爺子未動，杵在原地，滿臉都是自己失寵，爭不過一本書，比不過一本書還要委屈的表情。
向老夫人見了，差點忍不住扶額。
誰能想到，在自己后輩前，孫子都不敢吭聲的人，在她面前，就一個越活越回去的老家伙。
無聲對峙著，后面向老夫人妥協了，將書放下，穿著深色的旗袍，氣質優雅，臉上都是溫柔的笑，朝老爺子伸出了手。
會心一笑的老爺子，立馬上前，接住了她的手，將她牽起。
準備踏出客廳門時，客廳內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老爺子一臉不高興，向老夫人朝他笑了笑，安撫拍了拍他的手，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你好，向家老宅，請問有什么事？”
“奶奶，是我。”向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視線看向樓下的風景，遍布視野內的都是梨花。
“小綰？”向老夫人微微訝異，遂笑容可掬：“怎么了嗎？”
“爺爺在嗎？”向綰的聲音很淡，也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向老夫人一頓，目光轉向已經走到旁邊的向老爺子，聽到是自己孫女打來的電話，臉上都是笑容，一個勁地朝她眨眼，搓小手，十足一個老男孩，威嚴不復存在，整個人興奮不已。
向老夫人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將電話給了他。
“小綰啊，有什么事嗎？想爺爺了嗎？”
電話一頭的向綰，沉默了幾秒，抬了下眼，里面壓抑的情緒，頃刻間抑制不住。
極力平復，才出聲道：“爺爺，或者說，應該是外公。”
她最愛的爺爺，是她的外公，最愛的父母，是她舅舅和舅媽，妹妹也成了表妹。
“你……”向老爺子一震，手有些抖，差點沒拿穩電話，面上驚愕的神色，連聲線都有些顫音，似哽咽：“……想起來了？”
沉默良久，向綰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垂下眼簾，斂去眼底外泄的情緒：“我想知道，媽媽怎么死的，她的尸骨葬在了哪里。”
電話一頭，很久都沒有傳來向老爺子的聲音，安靜到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向老爺子紅了眼眶，嗓音更顫：“綰綰，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