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煜薄恐怖猙獰的臉龐，離得那么近。
近到，幾乎就要貼到蘇心棠的臉上。
他居高臨下地，用充滿不屑的冷戾眼神睨著她，等著她的失聲驚叫。
他要看著她大驚失色、涕淚橫流，連滾帶爬地喊著‘鬼啊’，惶恐地逃離這里。
然后，永遠不敢再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就像過去的，每一個，妄圖靠近他身邊的那些女人一樣。
“嗯？你……你的臉……你的眼睛上……”
懷里，被他大掌扣住柔軟細腰的小女人，瀲滟的桃花眼眨了眨，語氣里流露出驚訝。
聽到她的聲音，戰煜薄眸色微沉。
果然，她也跟那些人一樣，怕了。
可是下一秒，一只細細白白軟若無骨的小手，卻在毫無預兆地情況下，忽然地貼了上來。
她纖細的手指，懸在空中，嘗試著想要撫上他殘破的傷痕。
“這些都是燒傷嗎？你……曾經被火燒傷過……”少女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散不掉的鼻音。
她心疼的哭了。
剛剛還一直在強忍淚水的蘇心棠，看到戰煜薄臉上的傷痕，不知為什么，鼻腔里充滿了酸澀的滋味。
就連眼眶，也忍不住隱隱泛紅。
她的小手，戰巍巍地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緩緩貼上他的臉龐。
就在少女蔥白的指尖，就要碰上那些猙獰的疤痕時。
男人的大手，一把握住她細弱瑩白的手腕。
“怎么，近距離還嫌看不夠。你還想親自確認一下，好諷刺這些疤痕有多丑陋么。”
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定會在見到他這幅‘尊容’后，屁滾尿流地嚇跑。
偶爾也有那么幾個大膽的人，能強忍著恐懼，故意裝作不怕的樣子，刻意討好他。
雖然想要討好，極力的掩蓋著，卻依舊絲毫擋不住他們眼底那種，將他當作怪物般的厭惡感。
他，本來就是怪物，生來便如此。
所以才會被那么多人厭惡嫌棄，疏遠懼怕……
叫他暴君，也不過是因為恐懼他的權力手段。
用一個聽起來好像沒那么不敬的稱呼，來掩飾他們將他看作怪物的真相。
“怎么會……我怎么會諷刺你！”蘇心棠眨了眨眼，輕搖腦袋。
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戰煜薄清楚地看到，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滾了下來。
她居然哭了……
是嚇哭的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昏暗的光線下。
少女那雙桃花眼沾染淚意，雙眼每一次閉合，都會有像珍珠一樣的淚珠滾落。
那些淚，就像如有實質的灼熱，燙在戰煜薄的心上。
男人薄唇微抿，眼神更加深沉。
冰冷的寒霜，逐漸覆在他冷峻的臉龐上，就像是在他面前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堅實冰墻。
他并沒有因為這些眼淚，而心軟。
“收起你故作同情的淚水……蘇心棠，我不吃這套。”
她以為，做出一點憐憫同情的樣子，他就會相信她么。
他最討厭的，就是從他人眼中看到這種廉價的同情。
“我……”正要說些什么的蘇心棠，呼吸一滯。
她哪有故作同情？
從頭到尾，當她看到戰煜薄臉上的燒傷疤痕后，就從內心深處，涌起了一種難以控制的情緒。
那種情緒不是同情憐憫，不是懼怕恐懼，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
他完全誤會她了。
沒人知道，遠在帝都，她的二哥……小的時候，也曾遭遇了一場意外的大火。
那之后，二哥的臉上，就留下了被火焰灼傷的疤痕。
她剛才，不過是……不過是看到戰煜薄臉上這些熟悉的燒傷疤痕，想起了她的哥哥們。
她那些，最寵她最疼她從不讓她受半分委屈的哥哥們。
“嗚……”原本想開口解釋的少女，到嘴邊的話，霎時變成了委屈巴巴的嗚咽。
“壞人、壞人……戰、煜、薄你這個壞人……你憑什么冤枉我……”
蘇心棠小嘴一撇，在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前。
突然抱住他的脖子，撲進他的懷里，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