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熠寒離開金鑾殿，隨從浩浩蕩蕩地跟在他身后。
他先去了宮中存放列祖列宗靈位的“高慈殿”。
點了幾炷香，顧熠寒面色漠然地插在了香爐里。
他瞇眼，對一群祖宗牌位道：“老祖宗們，倘若你們能見到宋老將軍，替朕帶句話，
他這個孽子，三番兩次的觸犯朕的底線，要不了幾日，朕就能送他下去，讓他們父子倆團圓了。
當初他的救命之恩，朕也算還過了，否則宋泉活不到今年。”
牌位旁邊的長明燈閃爍著晝夜不休的光芒，加深了帝王眼中的無情色。
有了女兒以后，他確實收斂許多。
是不是很多人就忘了，原本顧熠寒，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而另外一邊的花園里，顧諾兒正在和夜司明坐在亭子里。
“司明哥哥，你再嘗嘗這個~這是窩從大廚伯伯那要來的宮廷秘方，要是好吃，我就放到糖鋪里去賣！”
顧諾兒今日一身絳紅色的衣裙，烏黑的軟發編成兩條可愛的小辮子，正順從地搭在臉頰兩邊。
碎發在她精致秀氣的眉毛上，被微風吹拂，更顯小人兒的面色白皙，臉頰紅紅。
一旁湖水波光粼粼，映照出秋日的一股懶洋洋。
夜司明垂眸，他穿著藏青色的衣袍，領子微高，更襯少年面如冠玉，眸色卻一貫冷淡慵懶。
面前的糕點，是山藥研磨成泥，再在上面灑了點點糖霜，配著桂花蜂蜜熬成的漿糊。
看起來晶瑩雪白，可口非常。
夜司明拿勺舀了一點，先遞到顧諾兒唇邊。
小家伙乖乖張嘴，啊嗚一口吃進去。
然后幸福地捧住小臉：“好甜吖！”
夜司明這才自己也嘗了一口，由衷點頭：“是不錯。”
顧諾兒吧唧吧唧兩下小嘴，沉吟片刻后，語氣純真地問：“司明哥哥，你不會在拿窩試毒叭！”
夜司明皺眉，盯著小家伙：“什么？”
“爹爹有一群試毒的太監伯伯，他們就是這樣的。好吃的端上來，爹爹不能吃，他們要每個都撥一點出來，確認無毒才會給爹爹吃噠！”
顧諾兒說的言之鑿鑿，仿佛掌握了確切證據。
她臉頰邊還沾著點點糖霜，更顯得小臉圓潤可愛。
小家伙鼓著腮說道：“你是不是怕有毒，所以才讓諾寶先吃！”
夜司明又氣又急。
他該怎么解釋，他就是想吃小家伙吃過的東西？
夜司明將勺子往桌子上一拍：“你——”
還不等他說完話，顧諾兒就小身子一抖。
隨后只見肉乎乎的奶團子一樣的身影，呲溜一下蹦跶到夜司明身邊。
她兩只小手抱住夜司明的胳膊，可憐兮兮地晃著小腳。
“司明哥哥，你又兇窩了。”
夜司明一愣，望著小人兒眼中水汪汪的烏黑。
他頗為無奈，面色緩和不少：“我沒有。”
顧諾兒噘嘴：“你有吖，你剛剛聲音好大，我害怕遼！”
夜司明失笑，他從石凳上站起身，蹲下來跟小家伙平視。
隨后，他用指尖擦掉小家伙臉頰上的糖霜。
連聲音也壓低了一些：“我不是拿你試毒，是看你喜歡，才想讓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