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的表情沒有變化,緩緩說道:“綠綺姐姐親口跟我說的,若是她有一天她死了,就是主人要除掉她。”
薛辛聞言,神情嚴肅,她揮了揮手,讓屋里的眾人都退下。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薛辛走到臉兒面前,跟她面對面,神色嚴肅,“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憐兒也不打算有所隱瞞,說道:“我沒見過主人,我在這個組織里面,是最末端的,跟那個大夫一樣。”
“你們這個組織,是怎么劃分的。”
“我只清楚霓裳羽衣坊這邊的劃分,主人是最高統領,綠綺姐姐直接聽命與他,或許是唯一一個見過主人真面目的人。你們抓住的霍月霍林,并沒有見過真正的主人,他們見到的,都是綠綺姐姐帶著面具假扮的。主人有什么命令,就會直接傳達給綠綺姐姐,再由綠綺姐姐傳達給我們……我們中間也是有劃分的,綠綺姐姐最大,敏兒次之,然后是霍月霍林這種……最后是我。”
“你怎么知道楊綠綺跟那個主人的事情?”薛辛問,“是楊綠綺告訴你的?”
憐兒點了點頭,“那天,她交給我胭脂的時候,跟我說的。”
“為什么開始不告訴我?”薛辛問完,隨機明白過來了,說道:“你是在試探我的實力?”
憐兒不否認:“你如果查不到我身上,我便什么都不會告訴你。”
薛辛:“那現在,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了?說干凈了?”
“對。”
“不對。”薛辛搖搖頭,說道,“你還沒跟我說,你跟楊綠綺什么關系,還有楊綠綺刺殺我的那晚……這些都是怎么回事。”
“我的第二次生命,是綠綺姐姐給的。”憐兒既然已經將希望寄托給了薛辛,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說道,“他們發誓誓死追隨主人,我確誓死追隨綠綺姐姐。”
“至于綠綺姐姐刺殺你……”憐兒說,“那是主人的命令,綠綺姐姐在刺殺你之前,被迫服下了曼陀散,解藥則交給了我,主人命令我在李氏醫館等著綠綺姐姐,她殺了你按時趕回來,則還有救……”
說到這里,憐兒直勾勾看向薛辛:“可是,她沒能殺了你,自己卻中了另外一種毒……”
“你知道影毒。”
“我不知道是什么毒。”憐兒說,“但是這種毒,會加速曼陀散的發作,毋庸置疑,是主人要殺了她。”
“關于你這個主人,你還知道什么?”
憐兒搖了搖頭:“他神秘莫測,喜歡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一有風吹草動,就隨機戒備,你看霓裳羽衣你就知道了。”
薛辛吐口濁氣,無言以對。
確實,看霓裳羽衣坊就知道了,這個常年在各地游走表演的隊伍,二百多號人,那個主人沒有全部收編,而是選擇在里面安插了三十多個自己人,大隱隱于市,真真假假,真假難辨,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法。
薛辛現在只知道,這個霓裳羽衣坊是類似一個巡查的存在,但是,這種巡查有幾個,她半分不知,這也是這個主人的高明之處,所有組織,都只聽命與他,但是彼此之間沒有來往……
“你能做到吧?”憐兒的話打斷了薛辛的思路,小丫頭依舊是面色呆呆,但是眼中卻閃著不安,“是你的話,你能做到吧?你這么快就找到了我……”
“我會拼盡全力!”薛辛說,“至于結果,交給老天!”
“那就好。”憐兒點著頭,“你會成功的!你在下面等著你的消息!”
“什么?下……”
薛辛的話沒說完,只見憐兒一口血噴了出來。
“憐兒!”薛辛一把抱住她,“你為什么……”
她跟那些死士一樣,牙齒中藏著毒藥。
“我要去找綠綺姐姐了……”憐兒直勾勾看著薛辛,嘴角的鮮血不住往外涌,堵得她話帶哽咽,“不要忘了答應我的……薛,薛辛……”
話音落下,憐兒的手也從薛辛的手中重重垂下。
薛辛抱著懷中還溫熱的尸體,緩緩抬起手,將憐兒的眼睛合上。
“我答應你。”她低聲道,“我答應你……”
薛申跟鄒音趕到的時候,薛辛已經將憐兒的尸體抱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問她發生了什么事。